姜焕的心境变迁,仿若天地之隔。昔日,祖父谆谆教诲,所言皆为百姓、为家族,却从未提及“忠君”二字。那时的她,心无旁骛,只知肩负家国大义。然而命运弄人,自从成为永宁帝的义女后,一切悄然改变。永宁帝将对父亲与祖父的亏欠尽数倾注于她,如春风化雨般滋润,也让她心中渐渐萌生了忠君之意。可当真相撕裂迷雾,得知祖父与父亲竟是死于永宁帝之手时,她的信念轰然崩塌,如坠冰窟。从那以后,她决然扶持女帝登基,而非永宁帝血脉。如今的姜焕,早已看淡了一切,恩怨荣辱都化作过眼云烟,唯余一抹冷眼旁观的淡然。
林夕闻言,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拍了拍姜焕的肩膀,调侃道:“阿焕,如今你可是名副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丞相之位在手,姜家军唯你马首是瞻,魏国公府的荣耀也尽数承袭,更别提连皇室暗卫都归你掌控。若女帝哪天对你起了杀心,你又该如何自处?” 姜焕神色淡然,眉宇间透着一股笃定,仿佛早已将这纷繁权谋看透。他平静地回道:“陛下不会杀我。我是她故人之女,而她心底……始终放不下我的父亲。这份执念,便是我最大的倚仗。”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如同山涧清泉,不惊波澜,却绵延深远。
林高远起身之际,皇太女已然前去上朝。他心中对皇太女多了几分赞赏,皇太女果真如约在书房待了一夜。林高远亦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便径直前往正厅,静候阿史那思摩前来请安。
阿史那思摩因昨夜几乎未曾合眼,却仍未忘记要去向正夫请安。他步履匆匆,神色间透着几分疲惫,却终究没有迟到。依照父君前些时日教导的礼仪,他郑重地捧起茶盏,恭敬地向正夫敬茶。一旁的林高远看在眼里,心中却满是不屑,暗暗嗤笑:这阿史那思摩好歹也是回鹘的二王子,如今来大乾和亲,竟甘愿屈居侧夫之位,如此卑躬屈膝,当真令人不齿。然而,表面上他并未多加刁难,只是挥了挥手,便让阿史那思摩退了下去。
林高远接过东宫管家之权后,翻看账簿时不禁怔住了。虽然早有耳闻皇太女生活简朴,但他万万没料到,堂堂皇太女府一月的开销竟只比林府高出三成。他特意仔细清点了东宫的私产,才发现实际数目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少上许多,这一结果令他心中震动不已。
泓曦三年的秋日,朝堂政事在皇太女周冰手中已是行云流水般自如。这一年,女帝决定微服私访前往青州,将监国之重任托付于她。姜焕本有意随行,却因担忧皇太女初次主理朝政会有所疏漏,最终选择留在京城坐镇。然而,她的顾虑显然多余了——经皇太女处置的大小政务,无一不妥帖得当,满朝文武无不心悦诚服,暗叹其手段与决断竟如此老练而精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