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声下令,让许巍即刻着手处理蝗灾之事,将漫天飞舞的蝗虫以火焚烧,化作焦炭的虫尸堆积如山。随后,他又拨出一笔巨额经费,用以赈济青州百姓,助他们重拾生活、重建家园。而此时,那名曾经高坐青州刺史之位的人,正跪伏在大殿中央,等待着最后的审判。他目中无君,心中无民,贪腐成性,俨然一副豺狼本色,令人齿冷心寒。如今,终于到了揭开其罪行的时候。
皇帝周雁朕登基尚不足一年,然此案之巨贪,其根孽想必早已深种于先帝在位之时。彼时朝局纷繁,权臣当道,多少污浊暗流潜藏于金銮之下,只待今日被一一掀开。朕思及此,心中不禁愈发沉重,既怒其猖獗,又忧其盘根错节,恐难一时肃清。然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若不彻查到底,如何对得起这万里江山、黎民百姓?
被囚禁在郊外别院的安如海,正绞尽脑汁思索逃生之策,却未曾料到,等来的竟是周雁的亲自审问。面对这位九五之尊散发出的凛冽威压,安如海的内心防线逐渐崩塌。尽管他试图强撑,但终究抵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当周雁下令用烙铁炙烤他的皮肉时,安如海再也无法咬牙坚持,很快便将幕后主使——齐王的名字吐露了出来。
周雁心中笃定,安如海必定是在攀咬齐王,企图挑拨自己与齐王骨肉相残,于是冷声下令加重刑罚。安如海被折磨得几近血肉模糊,却仍咬牙支撑,以九族性命起誓道:“齐王一直是属下的主子!先帝在位时,属下便全力支持齐王夺嫡,青州之事,大半赃款皆已交予齐王!”他的声音嘶哑而坚定,字字如刀,直刺人心。周雁闻言,心中猛然一震,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个弟弟,当真是不省心到了极点!
周雁沉声下令,遣人唤来姜焕,密语低言,命她持虎符调动青州与兖州两地兵马,奔赴儋州,将齐王押送至自己面前。姜焕接过虎符,神色凝重,领命后匆匆折返,与林夕简短告别,言语间透着几分不舍与决然。随后,她便转身离去,开始调兵遣将,踏上征程。
林夕目送姜焕离去,见他神情凝重,不由得心中一紧,随即亲自为她祈福。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却接连收到了三封拜帖,皆是出自许巍之手。本想回绝,但对方如此执着,接连相请,委实难以推拒,只得应允见面。当许巍再度站在林夕面前时,竟已是泪流满面。他深情地凝望着她,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感,而林夕却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注视。片刻的沉默后,许巍低声唤道:“夕儿,真的是你吗?若当真是你,可愿随我一同离去?”话语轻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许巍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岁月深处传来。他缓缓说道:“当年,我本应在马球场上向父亲开口,请他亲往你家提亲。然而,那时父亲以我尚未参与科举为由,断然回绝了我的请求。谁知命运弄人,那年选秀,你竟被先帝纳入后宫,成了他的嫔妃。”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痛楚,“先帝驾崩后,你被迫出家,与青灯古佛为伴。再后来,你的死讯传来时,我始终不愿相信——也不肯相信。所幸,夕娘尚在,你让我觉得,这世间还有些东西未曾完全失去。”
林夕神色冷淡,声音如霜般清冷:“许大人,还请慎言。您贵为关内侯世子,既是当今天子的伴读,又新任青州刺史,身份何等尊贵。而我林夕不过一介微末之人,自知难以与您相配,请回吧。”她话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似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沟壑。
许巍见林夕话说到如此地步也只得不甘心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