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焕的下属将昨夜的状况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她。听完之后,她忍不住暗自轻笑,心中浮现一抹讥诮之意。堂堂当今天子,贵为九五之尊,竟被一个青楼花魁撩拨得狼狈而逃,如此奇闻轶事,恐怕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想到这里,她嘴角微扬,既觉得此事荒唐可笑,又不免对那位花魁的胆色生出几分兴味——能让天子落荒而逃的人,还真是世间少有,倒让自己看了个天大的笑话。
顾子远正悠然翻阅着长公主送来的家书,信笺上的字迹清秀端丽,透着几分关切与从容。直到内侍匆匆来报皇帝召见,他才放下信件,起身整理衣冠后缓步离开房间。房内,周雁先是轻咳一声,指尖轻扣案几,眉宇间已浮现出帝王惯有的威严之色。他凝视着殿内的两人,沉声开口,命姜焕、顾子远与自己分头行动,各自探查青州城的虚实底细,再行商议赈灾方略。
皇帝周雁朕决意亲临闹事之区,一探究竟;阿焕则施展轻盈身法,悄然潜入官吏府邸,隐于暗处查探;至于姑父,他缓步走入那贫民窟中,于破败巷陌间穿梭,体察底层疾苦。三人分头而行,各有所谋。
姜焕本为武将,身手矫健,潜入刺史府自是如履平地。她悄然隐匿于刺史的书房之中,抬眼望去,只见书架上尽是些珍贵古籍与世间难寻的孤本,其间还点缀着大儒亲笔的字画,卷轴悬挂,墨香隐隐,当真称得上琳琅满目、文气充盈。不多时,安刺史推门而入,径直走向书架,伸手转动了一本书籍。随即,墙壁轻响,露出一道暗门,他闪身进了密室。姜焕屏息凝神,紧随其后。然而,密室内的情景却令她微微一怔——成箱的白银堆积如山,反射着幽冷的光芒,直让人眼花缭乱。就在姜焕观察之际,安刺史已察觉到了异样,沉声喝道:“何人藏匿于此?速速现身!”可惜话音未落,姜焕的动作更快一步,早已从暗影中掠出,一把扣住他的咽喉,将他牢牢制住。
姜焕毫不迟疑地向安刺史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言语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安刺史顿时被震慑得脸色发白,双腿一软,竟再无半分反抗之意,只能乖乖俯首听命。随后,姜焕略一沉吟,便命人将安刺史押送到城外那座早已荒废的别院,将他单独关押于此,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皇帝缓步于闹市区,目光所及之处,忽然一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一升米的标价,赫然比京城还要高出五文钱!这发现如锋刃般刺入他的心,令他眉头紧锁,眼神骤冷。当即挥手一声令下,数家米行被查封,掌柜们惊慌失措,行人纷纷侧目。然而,这一切并未让他心中的疑云消散,反倒愈发浓烈。他拨出的三十万两赈灾银子,是为解百姓燃眉之急,可如今,这些米价为何依旧高得离谱?他驻足街头,目光深沉,双手隐于袖中微微攥紧,仿佛要透过这谜团直探真相所在。
顾子远踏入贫民窟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令他心头猛震。百姓们大多衣衫褴褛,甚至有人仅以树皮果腹,那些瘦骨嶙峋的身影随处可见。更令人痛心的是,一些人因饥饿而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连草根都被争抢得一干二净。目睹这一切,顾子远心如刀绞,匆忙下令让人购置了大量大饼,亲手分发到那些颤抖着伸出手的百姓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