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焕心中清楚,此次前去赈灾绝非坦途。薛太妃如今想必已经知晓王美人未死的消息,而自己曾去过灵丘寺一事,也断然无法隐瞒。薛太妃心机深沉,手段毒辣,定不会坐视自己安然归来,只怕会不惜一切代价,设下重重阻碍,意图将自己置于死地。思及此,姜焕的眉间不禁笼上一层阴霾,心头的压力如乌云压顶,却也只能暗自咬牙,准备应对这一场避无可避的生死较量。
林夕晏和缘何会皱眉,可是政务烦心?
姜焕夕儿缓步走近,你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声道:“夕儿,你来了。有些事,告诉你也无妨。此次前往兖州治理水患,怕是……困难重重啊。”声音低沉,似有暗潮涌动,隐忧在字句间悄然弥漫。
林夕既然晏和前路凶险,那夕儿也愿与晏和共进退。
姜焕听闻此言,心中顿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波澜。他情不自禁地回握住林夕的手,目光深深落在她的面容上。那目光如同一汪清泉,透着温柔与坚定,却又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林夕被她这样注视着,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一层薄红,仿佛天边的霞光轻拂而过,羞涩之意悄然弥漫开来。
姜焕日后不必叫我晏和,叫我阿焕就好。
姜焕既然夕儿主动请缨,那我们便一起去兖州吧
姜焕心忧朝堂拨下的钱款难以填补赈灾的庞大需求,便特意下令天方钱庄额外调拨了二十万两白银。夏侯廉对主子此举甚是不解,明明是以私产补贴朝堂,却毫不犹豫。然而,疑惑归疑惑,他依旧谨遵主人之命,不敢怠慢。
姜焕与亲信一路马不停蹄,昼夜奔波,终于抵达了兖州。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人心头一沉——曾经车水马龙、繁华盛极的兖州城,如今已被洪水肆虐得满目疮痍,大半街巷尽成废墟,再也寻不到昔日那生机勃勃的模样。城外几处施粥的大棚孤零零地立在寒风中,棚布残破,摇摇欲坠,锅中的粥稀薄如水,仿佛连米粒都吝于现身,与清水无异。这一片萧索与凄凉,仿佛连空气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那些灾民见姜焕衣着考究,腰间佩剑与玉佩更显贵气,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贪婪,起了不该有的念头,纷纷上前试图抢夺她的财物。姜焕武功不俗,面对这等混乱局面,神色依旧从容,只是轻轻一出手,便将灾民们逐一制服。刘鑫见状,连忙上前为主子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姜焕虽心有余悸,却终究不忍对他们痛下狠手,只是沉声训诫了一番,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与威严。待灾民们低头认错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只留下一抹复杂的目光凝视着远去的背影。
刘鑫主子可是受了惊扰?
姜焕有点,并不多,如今兖州情况危机,你我得快去寻刺史才行。
侯刺史是何人在寻本官?
姜焕见尚方宝剑在此,便如当今陛下亲临,刺史大人难道竟不认这无上权威么!
侯刺史下官着实眼拙,未能识得钦差大人身份,竟贸然冲撞,实在是唐突至极。此刻心中悔意翻涌,难以平息,唯望钦差大人宽宏大度,能够谅解下官的无心之失。
姜焕如今,本官奉天子之命前来赈灾,已将三十万两白银与粮食悉数交予刺史。本官此行,意在监督,以确保每一分粮银都落到实处,不负朝廷重托,不违百姓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