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隼的棋局
雨水顺着废弃剧院的破旧屋檐滴落,在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来,映照出长谷川峻紧锁的眉头。他站在人贩首脑的尸体前,盯着那具被吊起的躯干——关节处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钢丝,像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而尸体的嘴角被人用针线缝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雾岛凛蹲下身,指尖轻轻掠过地板,“凶手是趁其不备下手,或者……死者认识他。”
长谷川抬头看向横梁上的钢丝痕迹,又瞥见尸体脚下散落的几根白色羽毛,眼神微沉。“又是‘白鸦’。”
不远处,藤原彻正蹲在尸体旁,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拨弄着人偶关节的磨损处。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精确感,仿佛在解剖一具标本。
“凶手故意误导。”藤原彻忽然开口,声音冷淡,“钢丝缠绕的方式显示凶手惯用右手,但关节的受力痕迹却是左撇子的特征。”他站起身,摘下手套,“他在伪装自己的惯用手,甚至可能伪装了性别。”
雾岛凛皱眉:“你怎么确定?”
藤原彻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硬币在他指间翻转,最终停在手背上——反面朝上。他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
——
羽田隼人站在剧院二楼的阴影处,指尖夹着一张黑桃A扑克牌。他透过栏杆缝隙观察着下方警方的行动,目光在藤原彻身上停留了几秒。这个年轻的法医比他预想的更敏锐。
他无声地退后,从侧门离开。雨水打湿了他的风衣,但他没有加快脚步。三分钟后,他出现在两条街区外的一家咖啡厅,推门而入时,榎本阳介正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开一份案件简报。
“羽田先生!”榎本抬头,眼睛亮了起来,“您也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羽田微笑,拉开椅子坐下。“只是路过,看到新闻有点好奇。”他随意地翻动简报,目光扫过人贩集团的财务记录,指尖在某一行数字上轻轻点了点。“他们的资金流动不太正常。”
榎本凑过来看,“确实……这笔境外转账没有标注用途。”
“可能是洗钱。”羽田合上文件,语气轻松,“警方如果查这个方向,或许会有突破。”
榎本兴奋地点头,完全没注意到羽田的另一只手正悄然将一张存储卡滑进他的外套口袋。那里面是人贩集团的完整账目——当然,是经过“修剪”的版本。
——
深夜,銀白站在废弃工厂的屋顶,雨水顺着她的面具边缘滴落。她刚刚解决掉三个人贩集团的残党,指尖还残留着血腥味。她的呼吸很轻,但心跳却异常平稳,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热身。
远处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但手指已经按在了伞柄上。
“你今晚闹得有点大。”雾岛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銀白缓缓转身,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警察小姐,你是来逮捕我的?”
雾岛没有拔枪,但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肌肉紧绷。“你杀了七个人。”
“七个人渣。”銀白纠正她,语气轻快,“而且,你们不是一直想端掉这个集团吗?我帮了忙。”
雾岛眯起眼睛。“你不是正义。”
“我也没说过我是。”銀白歪了歪头,忽然向前踏了一步。雾岛瞬间抽出警棍,但銀白的动作更快——她的伞尖抵在雾岛喉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后者僵住。
“你知道吗?”銀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
雾岛瞳孔微缩。
下一秒,銀白收伞后退,纵身跃下屋顶,消失在雨幕中。
——
藤原彻站在警局的档案室里,指尖划过一列案件编号。他的目光停在三年前的一起悬案上——一名少女在地铁站坠轨身亡,案件被定性为自杀,但现场照片里,轨道边缘有一枚被踩碎的扑克牌。
黑桃A。
他合上档案,转身时,发现长谷川峻正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份捐赠记录。
“你最近很关注羽田侦探?”长谷川问。
藤原彻面无表情。“职业习惯。”
长谷川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别走太远,彻。有些案子……不该翻。”
藤原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硬币。反面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