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知县后易连云问起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宴青耐心的跟他说了所有细节,原来当时宴青一进房间就估算了房间里所有人的价值,并草拟了一个能捞到更多钱的法子,流寇头头觉得此事可行而且能有更多的钱拿到手上,就把宴青给请了出去,宴青当时就给流寇头头拟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三天前的那天流寇们根据宴青的计划果然劫到了一大车的金银珠宝,流寇头头大办宴席,结果流寇头头没想到他劫的是朝廷派发下来的银两,朝堂的银两都有编号只要流寇用了就能逮到,而宴青趁着流寇一窝酒醉不省人事,偷偷的给知县府递了一封信,不过两日知县便找到了流寇窝点,并将流寇一网打尽。
易连云光就听着都觉得晕头转向,结果这家伙还能这么清醒的干这么多事,易连云只觉得佩服:“冒昧问一句,宴公子你几岁?”
“我?十又一岁。”
易连云瞬间心塞了,十一岁!十一岁!他十一岁的时候还在自家的鱼塘里摸鱼,然后被姨母痛骂一顿。
别人的十一岁.jgp。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山头上竟还有流寇扰乱民生。”宴青感叹着事态炎凉。
易连云只觉得宴弟所见还太过少,那时虽然他也还是个小孩,但这并不妨碍他给宴弟讲明白:“宴弟你年纪尚小很多事都不知情,要知道在十多年前的景朝要更加动乱一些,你知道宴相吗?”
宴青笑盈盈的看着他讲起十多年前的事,讲上头的易连云并没有注意到宴青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宴相当年几乎是把景朝的律法犯了个遍,最后落得个株连九族,天知道那个毒瘤从百姓那里收刮了多少油水,也算是老天有眼惩戒了这个毒瘤,别提有解气了。”
“我偷偷告诉你,你可千万别乱说出去,听说当年宴相府抄家的时候金碧辉煌的,都快比皇宫气派了,库房中更是堆了山那么高的金子。”易连云偷偷的贴在宴青耳边说起朝代秘辛。
“是吗……”
宴青只是轻轻的说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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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进入了叙州,易连云决定在叙州扳回一城。
“宴弟你可知这叙州的宜香阁闻名天下,其间的美人数不胜数,最出名的便是名满叙州的闵大家,听闻闵大家有着绝世美貌,很多名士都专程为闵大家而来。”易连云侃侃而谈,这都得多谢早些年姨母带着他游走天下的福。
宴青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青楼吧”的意思,易连云勾住了宴青的肩膀:“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宜香阁可是正经生意,可不是那种烟花酒地,里头的姑娘都是正经的姑娘,要是去非礼人家姑娘还会被告官府呢。”
没想到今日宜香阁的客人格外的多,易连云带着宴青好不容易挤进了宜香阁,要了一间包间,点了一盏茶,上茶的姑娘欣喜的开口:“二位客官是生面孔吧,今日可算是来对了,今日我们闵大家可是要出山为各位献上一曲呢。”
易连云听那姑娘这样讲一时就觉得自己这钱是花值了,他们不一定能被闵大家挂上红花,但欣赏一场好曲子也是值得了,也难怪今日的人格外的多,想来应该都是因闵大家慕名而来。
宴青站在栏杆前看着底下的台子,忽然人声鼎沸,易连云就知道是闵大家出来了。
易连云看向台上的那名女性,她一袭水蓝色的衣服,脸上带着妆,腰肢纤细,貌美如花,在她手指间流淌出的琴声宛若仙乐般悦耳动听,易连云一时听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后易连云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仙女似的姐姐拿出一朵红花,直勾勾的就挂在了易连云这个包间的梁上,不偏不倚。
被天大的惊喜砸中的易连云都有点晕晕乎乎了,底下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还是宴青提醒他将那红花给拿下来的。
不一会有一位春沅姑娘把傻愣愣的易连云和一如既往淡然的宴青一同带了过去,易连云有点不记得自己绕了几个弯,总之他就站在了闵大家的屋内,在他面前的闵大家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的用十分炙热的眼神看向他。
一旁的宴弟,易连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闵大家直径越过了他,抓住了宴弟的双臂情绪激进:“好孩子,你告诉闵姨你是否姓宴?”
宴弟那叫一个迷茫,他歪了歪脑袋:“我是姓宴,但我应该认识您吗?”
闵大家抹了抹眼角的泪珠:“不,不,没事的,小公子就当闵姨是在胡言乱语罢。”
易连云一瞬间冷静下来,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般,他记得很清楚,姨母也跟他讲过很多次,闵大家在成为宜香阁阁主之前是献给宴相的[美人计],宴相斩首示众后闵大家才办了这个宜香阁。
易连云虽然不知道宴相是如何坐怀不乱的,闵大家是相府旧人这一事现在成了提都不能提的[污点],但现在这个场面让易连云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他僵硬的看向一旁的宴青:“你姓宴来着?!”
宴弟向他投来了看傻子似的眼神,宴弟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隐瞒过他的姓氏,还顶着这张像极了宴相的脸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这一切都让易连云冷汗直流,也就是说这位是宴相之子。
他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吧?
易连云回想起自己这路上似乎跟宴青说起过宴相,他还骂得不轻。
对子骂父.jgp。
瑟瑟发抖的易连云,轻轻的拉住了宴青的衣袖:“阿……阿青,我,我不知道……对,对不起,我说了很难听的话。”
这一刻易连云十分想念姨母,他现在甚至都觉得姨母的小皮鞭都和蔼可亲了起来,他是缺乏锻炼,但也别一上来就给他这么高难度的事情啊!
他想叫“阿弟”,但觉得自己哪里配得上和丞相之子称兄道弟,为了防止自己惹上杀身之祸,还是叫他“阿青”来得合适。
虽然阿青一副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的模样,易连云也觉得这就足够了,谁知道这孩子在得知实情后会怎么样。
“你是叫青?”闵大家听到了易连云的话,好奇的问着,随后又觉得合理自顾自的点了点头,“对,青,应该是青的。”
“闵大家若无其他事,青便先与易公子离开此处了。”宴青好不容易从闵大家的手中抽出手臂,不适应这样热情的他僵硬的行了一礼。
闵大家连忙扶起宴青:“小公子不必多礼,叫我闵姨便可,小公子和易公子一路舟车劳顿不妨先在闵姨这住下可好?也好休息几天。”
宴青有些为难:“闵姨盛情青实在难却,只是青这一路身无分文还得仰仗易公子,青不能让易公子如此破费。”
易连云那一刻的内心是堵塞的,他为啥要去装这个冤大头呢?!跟宴相之子扯上关系那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倒也没出啥力,倒不如说是他一路仰仗阿青来得确信。
易连云恨不得自己现在消失在这里,闵大家看了他一眼,就继续劝说阿青了:“不妨这样,公子您先在闵姨这打个欠条,等来日公子有了银两再还给闵姨便是。”
看看,多么漂亮的一个人面对阿青的时候一口一个“姨”,阿青还真不跟人闵大家客气,易连云平日都不敢直接叫“姨母”的,一旦他叫了,姨母刀子似的眼神就落下来了。
这会阿青也不好再推脱了:“既然如此,青要是再推脱便是让闵姨难堪了,青这段日子便劳烦闵姨照顾了。”
闵大家开开心心的拉住宴青的手:“不麻烦,不麻烦。”
易连云就捎上了在外头等的冯叔,冯叔和闵大家打了个照面,两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易连云赶忙把冯叔拉进自己的房间,警惕的左右观望了一下,才关上房门。
冯叔很不解的看着易连云的动作:“少爷您这是在做什么?”
易连云严肃的看着冯叔:“冯叔你老实交代我,你是不是宴相府旧人?”
冯叔明显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看来少爷您已经见过红袖姑娘了,老奴的确是宴相府旧人,不过少爷您放心老奴如今是薛家的人,断不会做出出卖薛家的事来。”
“你要是想做你早就这么做了,哪还等到今天。”易连云只觉得自己头疼,“你家小公子现在在闵大家那边没关系吗?”
“少爷不必担心,红袖姑娘并不会对小公子怎么样的,再说小公子聪慧过人是有分寸的。”冯叔对此非常的自豪。
易连云觉得如鲠在喉,这又不是你儿子你这么自豪干什么?信不信他回去就去和冯言告状去?
就像冯叔说的一样,闵大家对阿青十分上心,倒不如说是对阿青的母亲更感兴趣,但最多就是得到一个出身莲城的消息。
易连云再次感叹阿青的无懈可击,这要是易连云什么的他早就把家底掏空了,要知道这孩子才十一岁,可谓是前途无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