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南京,洛阳,西安。
越写越乱,你们勉强着看吧。北京南京洛阳出现的比较晚。但的确是有的。
[一]
雨从夜中来。
西安坐在床上,坐着坐着就愣起了神。
今夜有些失眠。
或许是被经济的拉胯拖累了心神,或许是被言语的冰冷扎穿了心肺,或许是久忙偶得空显得他不怎么适应,又或许是落寂了太久。
他略有失眠。
他呆呆的坐在床上,长发零零散散的散了一背,雨声淅淅沥沥的,嘈杂的要紧,显得他的呼吸也越发薄了。
他想要用被子蒙住自己的狼狈,但想来需要遮掩的自己更加狼狈。
所以他便就这样坐着了。
在一片漆黑寂静之中,无声的注视窗的棱台,在雨声的嘈杂之中,枯守至天明。
他是看着那天淡淡的亮了起来的。
微弱的光线透过了窗,他便看到了窗外的一片阴暗。
雨雾依旧蔓延,窗外是暗淡的天。
西安呆呆的坐在了床边,光脚踩在地上,看着连绵不断的雨。
乌黑阴沉的云层层叠叠,盖住了平日一眼便可见到的山。
他向南看去。
那里是看不见的阴暗。
[二]
宝鸡住在他的旁边,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短发凌乱,面上泛着高烧不退的潮红。
咸阳左手拉着汉中,右手撑着安康,渭南背着商洛,被召集着来到了西安。
榆林和延安看着,眼里写满了悲悯与渴望。干旱在他的眼角画出了细腻的纹。
雨又来,雨不来。
西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做了千年的都,千年的过往在此刻也变得淡薄,他突显无措。
他伸手抚过了延安眼尾灼烫的纹,他看到了汉中颈部结了环的印。
铜川看过了略显无措的他,手握住了他的手。
“哥哥呀,你不要难过。”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温润的真情。
哥哥呀,你不要难过。时也,命也。
天总是无情的,他始终遵循着大自然的规律,在此处布下暴雨连绵,在那一处留下日照长天。
山洪,泥石流,地震,台风。
这些无可避免。哪怕是他们。
苍天无眼,岁月无情。
西安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看着周围的兄弟,看着他们水纹结环的窒息,看着他们裂纹遍布的灼烫。
他沉默,他无措,他无可奈何。
他只能冷冰冰的看,看泥沙将人淹没,看洪水予人窒息,看岁月抹去记忆,看流量蒙蔽一切认知。
他痛苦,他悲哀,他无能为力。
他有满怀的痛苦,他有忍不住的冲动,他想伸出手,却被天地所囚。
若是以前,若是曾经。他忍不住的想啊,他一次次的想啊,他连绵不断的想啊。
若他仍为长安。
若他仍为长安,他便能够伸出手,看着天命抓住从他眼前被冲走的孩童;若他仍为长安,他便能够冲向前,抓住地震中坠落的老弱;若他仍为长安,他便能够伸出手,拥住你是刘所掩埋的男女;若他仍为长安……
若他仍为长安,他便依旧有着对抗天地的威力。
他日也想,夜也想。他时时刻刻的想。他千百年来按耐不住的想。
若他仍为长安。
可他已非长安。
西安西安,早非长安。
管他是安西,奉元还是西安,皆非长安。
长安可以为了一个孩童,打破天地的束缚,冲到马下。
但西安不行。
他失去了他与天地对抗的伟力。
岁月过于悠久,已经抹去了他的一切记忆。
只记下一把大火,烧尽了岁月。
剩下一副勉强睁开眼的残躯。
[三]
雨连绵的下。
岁月一日一日的往前走。
宝鸡靠在他的身侧,汉中沉默的趴在了桌沿。
西安看着其他人发来的消息,第一次产生了推拒之感。
秦看着他,手掌落在他的头上,轻轻的揉。
西安有着满满的咽不下的悲苦。
和满身的推拒与抗拒。
秦从京都来,顺手捎来了一封来自于京都的信件。
信件上写着娟秀的字体。
娟秀的字体讲述了邀请。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曾经。
宋元明清。
四个好像和他没什么关系的朝代。
北宋时他是抵抗金人的前线,南宋时他是被抓住的俘虏,元明清他是偏安一隅的沉默。
岁月自顾自的悄悄的走。
将他遗落在了最后。
可偏偏那个时候北京写满了好奇。
总爱着往这西北荒凉之地跑。
看看洛阳,看看长安。
看看岁月逝去,繁华之地的落寞。
看看历史沉淀,难往往日的破败。
一来二去,便也算得上是友人,再带着一个南京,倒也能隔几年叙叙。
偶有七八年,亦有三两年,总之隔段时间总得聚上一聚。
现下想来,从那晚清国破,如今也有两百年未叙了。
他略微有些意动,可更多的是不愿。
他拿什么见?他凭什么去见?
凭如今的破败?凭如今的衰落?
凭前20都进不了的GDP?
他满心的都是抗拒。
哪怕长安远去,他也依旧是长安。
骨子里有着长安的傲。
有着岁月磨灭不了的骄。
他连洛阳都避着不想见,又要如何去见北京与南京?
他无措的抬头看着秦,秦垂眸看着他的脸。
“爹,我……”
秦叹了一口气,他又如何不懂?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岁月好像要故意打磨雍州的骄傲,于是在辉煌尽去之后,便留下了一地难言的困厄。阿陇如此,他也如此。
河西走廊的富庶只剩下了浅薄的回忆,如今睁眼只得看到黄沙与黄土之上挣扎的人与灵。
没办法。
这是属于岁月的磋磨。
秦轻轻的揉了揉西安的脑袋。
“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我替你担着。”
[四]
西安最终还是选择了去,他不需要秦帮他担着,他的兄弟们团团围着中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去。
不谈那可怜的自尊心,不说千百年来的落寞,只说故人的话,他的确是有些想的。
咸阳替他挽好了发,金簪斜斜插在发间,金凤凰展翅欲飞。
西安愣了一瞬。
他伸手想要摘下来。
宝鸡按住了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青绿色的眸子经过一场大病显得有些水润。他帮西安挂上了耳饰,殷红的缨络悬着,在他的脖颈上映出了一抹浅红。
“你是凤城,你用不着去躲避龙凤。”
他的眼里氤氲着淡淡的悲哀,他的大哥啊,是10个兄弟中唯一一个能化龙的存在,怎么偏偏在唐之后,不在化龙?
你是长安,你是凤城,你用不着躲避,你用不着避嫌。
宝鸡一点一点的将那根凤簪扶正,在他的眉心点上凤凰的纹。
西安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他甚至无法与兄弟对视。
他依旧茫然无措。
眉心的金凤一点一点的被勾勒着,带着冰冰凉凉的触感。
西安想了想,终于还是依了他。
他总归是无法拒绝的。
咸阳眼前一亮,在他的腰间又挂上凤型的玉佩。
9个兄弟前前后后的要把他收拾的漂漂亮亮的,商洛捏着化妆盘,就要替他上妆。
西安往后躲。
被榆林箍着留在原地,他深陷在榆林的怀里,被商洛捏着脸,勾勒着眼尾的一抹红。
他动弹不得,心里却涌现出了一瞬间的窃喜。
哪怕繁华尽去,他也依旧有周围的几个兄弟。
榆林压着他的肩膀,看着自家大哥的眼角被勾了出艳红色的纹。
他没有言语。什么也没有说。
他注视着。
凤城的身上又出现了凤,不知何时他又愿意再次化龙。
有着漂亮的,亮晶晶的,银白色纹路的金色鳞片,和一双蜿蜒的,漂亮的,尖锐的,银白色的长角的龙。
[五]
聚会的地点定在洛阳。
西安做足了心理准备,在一群兄弟们的注视之下,往河楠的方向去。
他习惯性的和往常一样,穿了一件红色的汉服,手里什么都没拿。他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准备,但在进洛阳城的时候,依旧没什么勇气,差点就扭头要走。
他实在没什么勇气去见人。
以往他是长安,如今他是衰落的西安。
以往他骄傲到被开封洛阳评价有些娇气,可如今他只有浑身的狼狈与难堪。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如何见故人。
他心里有数不尽的纠结。
可是他又如何忍心避着不见故人又百年。
终于还是一鼓作气的进了门。
北京和南京还没来。
里面只坐着一个洛阳,长发扎了个马尾。坐在桌边喝着茶。
他挑了个离那个人远一点的位置。
管他故人相逢,相语至天明,这分明不适合他。
先让他想明白了再说。
洛阳穿了一身黄白配色的唐装,看着人坐进来,还离他远远的,指尖一顿。
同样被时代落下,同样心有傲气,同样骄傲的不得了,同样衰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太懂对方的感受了。
他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好安慰的。
对方的位置太尴尬了。
不上不下,不好不坏,还形单影只,撑着整个西北的门面。
他理解不了如今他的心态。
于是便也只能相顾无言。
西安实在要自闭了,他被人盯着,浑身都难受,金色的凤簪插在发间,垂看莹白的珠子,他一动弹,便能在这寂静的空间里留下声响。
他想和对方说话,又张不开口。他躲吧,又没地方躲。整个人坐在原地,火烧火燎的难受。
洛阳一边喝着茶,一边看他。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对方身上带着凤凰的印记了。
西安是凤城。古时穿龙戴凤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让他看成了习惯。突然有一天,龙凤皆去,秦与西安皆化了虎。
璀璨的金色皮毛,乌黑的印,毛茸茸的尾巴与耳朵。依旧漂亮可爱。却失去了龙的威严与凤的神秘。
他不忍。
金龙隐藏起了自己漂亮的金色鳞片,金凤收敛起了自己漂亮的金色羽毛。龙凤皆隐,只剩下了一只圆头圆脑的金色老虎,带着懒洋洋的可爱,不再参与一切权利的斗争。
可现在他的身上又有了凤凰的印记。
发上插着一只凤簪,眉心飞着一只金凤,漂亮的金色眼眸的眼尾也飞着艳丽的红。
明艳,漂亮,宛若回到了唐朝。
洛阳手指勾了勾,他想摸一下。
拂过墨色长发间,金色的展翅欲飞的凤簪,摸过漂亮的金色的双眼,抚摸眉心展翅欲飞的金色凤纹,落在颈侧的氤氲着一片绯色的跳动脉搏。
他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西安的骨头太傲,当年众人纷纷逃窜,唯有他闭着眼睛,在烈火之中与长安城共眠。或许是苍天开了眼,不忍看着他就此而消散,烈火烧伤了他的皮肤,却没有烧尽他的命。咸阳和凤翔从西边来,背着他,一点一点的回了西府。
现在看来大抵也是如此,骨子里是傲的,性格里是争强好胜的,不愿低头的。他现在过去指不定会被发脾气。
可他又想过去。
他念想的紧。
细想来也已经有了近200年未见了,在这么被避着,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西安被他的眼神盯得更难受了。
他坐立难安,这辈子第一次期待北京和南京赶紧出现。
他故意的躲避着对方的眼神,东躲西看,凤簪随着他的动作一直在摇晃,小珠子碰撞在一起,响声清脆。
洛阳挑着眉看着他,知道对方难受。但还是一直盯着。不过并没有上前。
西安想,来个人吧,不管谁都好,让他躲一躲就行。
如他所愿。
南京捏着一把扇子,笑眯眯的出现在了门侧,正在往里面走。他穿着件蓝白配色的汉服,头发低低的在发尾系着。
西安真的被盯得坐立难安,难受的不得了。只看见有人往近走。还没看清是谁呢,先躲他后面去了。
洛阳看着蓝白的身影,挡住了那道红色的身影。只能听得见玉珠碰撞的声音。
南京被拉着袖子,有些僵硬。他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却发现西安也僵住了。
西安看着眼前的人眼睛一闭。
他刚才还不如扑进洛阳的怀里呢。
洛阳饶有兴致地看着西安和南京面面相觑。
他看着西安痛苦的皱起来的脸,以及后悔和求救的眼神。满意的看着乐子。
氛围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想来不一会儿话就能说开了。
他挑了挑眉毛,张开了怀抱。
“过来嘛,哥哥抱你?”
西安气笑了。
不就是大他900多岁吗?用得着在这个时候自称哥哥吗!
他想骂人。
南京看着他放松了下来,虽然依旧还抓着他的衣䄂,但已经能够探出脑袋来骂人了。
“你有病吧!我又不是你弟弟!”
洛阳挑起了一边眉毛。
“但你小我900来岁。”
这倒是真的,西安哼哼唧唧的又不吭声了。
于是北京来的时候。就看见南京挡在中间。后面西安一直在藏着。洛阳在前面把人往出哄。
他有些无法理解现状。
“哟,干嘛呢?几位。”
洛阳看了他一眼。
“先搭把手,把人哄出来。”
[六]
4个人坐在一起,此时面前气氛冷的尴尬。
没办法,洛阳话少,一出口都像嘲讽,南京看着温和,实则心黑,一般情况下不会第1个张口,至于北京,他一张口就是阴阳怪气,不如不张口。
西安尴尬的想要逃离现场。
早知道他就不给秦省事儿了,让这三个家伙面面相觑不好吗?他为什么非得来凑这个热闹?
他心里急的抓狂,现实中头却越来越低。他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手。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镯。
等会儿,这个好眼熟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好像是……
北京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物件,捏着他的手腕抬了起来:“呦,我送你的凤纹镯还带着呢,喜欢不?”
西安要炸了。
他想把给他把这个戴上的延安暴揍一顿。
他差点当场自闭。
什么情况!
他啪的一下拍开了北京的手,拍完了才记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西安僵住了。
他第几次拍帝都了来着?啊,他忘了……
北京笑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啧啧啧,怎么200年不见,你还和以前一样,炸毛了就拍人”
西安要尖叫出声了。
他!没!有!炸!毛!
看着对方的尴尬与无措变成了炸毛与愤怒,洛阳笑了两声,拍了拍西安的脑袋。
“这里又没人歧视你,嘲笑你,你担心害怕什么?要说发展,我比你还差,你又在担心什么?”
西安噎了一下。
他能说他不甘心吗?他不甘心辉煌随岁月而去,留给了他一地鸡毛。他不甘心自己被一次一次的贬低。他不甘心落于人后。他不甘心的太多。
他不甘心他往后都做不了长安。
北京哼笑了一声,顺了顺他的毛。
“想那么多干什么,古往今来,你就是长安,没有人可以反驳,你迟早会重回大唐长安的繁华。”
他一点一点的顺着西安的长发,拍着对方的狗头。
“行了,行了,你不说话,咱们这儿还怪尴尬的。”
西安前一秒还在感动,下一秒就想锤他了。
看着西安蠢蠢欲动的手,洛阳笑了一声,抓住了他的手腕。
“行了,他正常了,我们出去转转。”
西安被他捏着手腕,撇了撇嘴。
他动了动胳膊,反而被捏得更紧了。
他小心眼儿的去掐洛阳的胳膊,反而被洛阳掐了一把。
南京和北京跟在后面,一个扇着扇子,一个啥也不关心。
洛阳在前面扯着,西安在后面慢吞吞的走,北京走在西安的旁边。
两个人穿的都是红衣,一个身上有凤纹,一个身上有龙纹。
路过的一位小兔子尖叫一声,可能是没看清吧,他拍了拍周围的姐妹,尖叫出声:姐妹看帅哥cp!不仅是龙凤,还有红衣!前面那个穿黄白衣服的,不会是穿那个红色汉服的帅哥的哥哥吧,难不成是发现弟弟谈恋爱了,生气了?
洛阳:……
西安:……
北京:……
她的小姐妹推了推眼镜:万一是旁边那个穿蓝白衣服的呢?不是自古红蓝出cp吗?
南京:……
她的小姐妹突然一拍脑袋:为什么我们非得猜一个啊?他就不能三个全收吗?
西安:???
洛阳痛苦闭眼。
真是风评被害的一天啊。
西安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伸出没有被抓的那只手。一点一点的摸过了洛阳的脊骨。
“你们好啊,我的后宫们~”
北京:……
南京:……
洛阳:……
好消息,西安恢复正常了。
坏消息,风评被害了。
后面摆烂了,不想写了,开始胡乱写了,我又不会逛街,我又没逛过街,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样子?等我下次写个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