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关于接人。
风声更明显了。
陕西抓着围巾努力的往上提,打算遮住自己的半张脸。毛茸茸的白色绵羊似的毛绒帽子挂在脑袋上,一点用都没有,只添了两三分可爱。
“靠,好冷……”陕西暗骂一声,往手上呵了口气,又用力的搓了搓:“这天气……嘶,冻死我了。”
这两天天气不算好,天气预报明天有雪,气温降得更急。陕西本身打算长长久久的窝在房间里不出门的,谁能料到山东突然说他到车站了,于是他急匆匆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出来,现在被冷风吹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狗山东,你一定是故意的……”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走来走去,陕西差不多已经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蹲了有半小时了,风吹得他不仅腿上凉飕飕的,还觉得胳膊疼:“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就是故意克我。”
这时候刚到车站的山东听着他的骂骂咧咧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一声立马传进了耳尖的陕西耳朵里,陕西凶巴巴的扭头瞪向了山东:“还笑!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出门!”
山东没回他的话,只一边迈开步子悠哉悠哉的往他身边靠近。
关中再怎么说也比山东的纬度低,山东下车的时候觉得热,于是敞着衣领,挽着袖子,围巾被随手拎在手里,像是没用的摆件。
“哟,冻成这样了?这么着急见我,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他啧啧称奇,调侃了两声,然后上前把自己手里那条厚围巾仔细的缠在陕西脖子上:“看给你冻的,下次还长不长记性。”
霸占了山东围巾的陕西哼了两声,自顾自的又给自己围了两圈,宽大的棕红色围巾上沾着山东身上的牡丹香,挂在他脖子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又惹人心痒的,莫名轻佻又莫名撩人的暧昧。
“谁要你的围巾了。”陕西小声嘟囔,他的手在寒风里红彤彤的,这时候抓着围巾的两端,显得格外明显。
“啊,是是是,小祖宗,是我亲自缠到你脖子上的,是我自作多情,主动想给您挂脖子上的。”山东一边笑,一边去牵陕西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或许是因为他本人火气旺吧,掌心暖的惊人,烫的陕西感觉这动作怪怪的,想把手抽出去。
山东一使劲儿没让他抽走,就这样抓着他的手往陕西家里走。
“陕西,你躲什么?怕人看见?”
“我才没躲……”陕西哼哼唧唧的被他抓着手,耳尖藏在围巾里,莫名泛红。
他俩刚才好像路过了很多人,然后每个人都在看他。
【二】关于称呼
下雪了,今年陕西的冬天来的格外的彻底。风也大雪也大,肉眼可见白茫茫的一片,落在地上没半天就积了薄薄的一层。
山东说要带陕西出去吃饭,原因很简单,陕西懒得下厨,山东也不想去做饭。于是他俩互相盯了很长时间,最终共同拍板,出去吃火锅。
冬天嘛,最适合吃火锅了,尤其是辣锅。只是可惜这里坐的两个人都不太能吃辣,所以只能点微辣锅。
山东随手套上了自己来的时候穿的那一套衣服,长羽绒服的衣服拉链拉上了,挡住了里边那层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这次的陕西有上次被冻到的经验,所以穿的格外的齐整暖和,圆滚滚的,像只鹅黄色的小熊猫。
“这么怕冷?”山东笑着看着陕西,踱步着凑近了,然后低头看坐在沙发上的他:“裹成粽子了啊,陕西。”
这次的陕西不为所动,完全忽略了他的花言巧语,只严肃的给自己戴上了手套,然后才愿意跟着山东出门:“好了,我收拾好了。还有不许在我耳边说话。”
重新走到门前靠在鞋柜上的山东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在你耳边说话,还有某人怎么把我的围巾绕脖子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无奈的陈述,奈何陕西和他相处时间太长,也太熟悉他了,一下子就听出了他声音里的调侃和调戏。
“怎么啦?怎么啦?我男朋友的围巾我不能带吗?”陕西先是偏头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回头,对着镜子整理自己脖子上的红棕色条纹围巾。
听到这话的山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挑起了边眉毛:“可以是可以……不过这么坦然的就承认我是男朋友了?这可不像你啊,陕西。”
按照他的预想,这家伙应该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先炸毛,然后乱轰炸一通,紧接着追着他骂,最后闹得自己满脸通红。
陕西仰着下巴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遮遮掩掩过这个。”
山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既然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了,那你能叫声山东哥哥吗?不想叫哥哥的话叫相公夫君也行。”
这调戏的意味都直接挂在脸上了。
陕西笑容一僵,终于如山东所愿炸毛了:“你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山东不置可否,他只是轻笑着靠在鞋柜上,看着陕西把自己收拾干净了,然后来抓他的手。山东轻而易举的就反手和陕西十指相扣,然后牵着他的手出门:“吃完饭要去哪儿?”
“回家吧,大冬天的外面冷。”
“行,吃完饭我就带你回家。”
【三】关于画画
吃完饭的陕西牵着山东在小区里转悠,陕西嫌戴着的帽子太奇怪,太烦,于是反手挂到了山东的脑袋上。山东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接受。
陕西笑他这个样子好呆萌,然后要给他拍照。山东也应了。照拍出来留在手机里,表情温和谦厚的青年带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线条小狗的帽子,看起来格外的可怜无辜。
走着走着,他俩就走到了小区的停车场。
山东的车是整个小区里唯一一个带着鲁A车牌的车,它上面积着一层厚厚的雪,或许是有小孩子玩闹,上面还有人为画出来的可爱的线条。
“山东,你看,是你哎!”陕西挑了个空白的地方上去就画出了一个简笔小狗。小狗圆滚滚的瞪着眼睛,看起来格外正经严肃,颇有股老干部的气象。
“你说我是狗?”山东顶着小狗的帽子,看了陕西一眼,然后在陕西画的那只小狗的旁边贴了一只炸毛了的小猫:“好了,现在也有你了。”
他画的那只小猫歪着头靠在陕西画的那只小狗的肩上,像是在撞人,又像是在顶人,还像是在撒娇。
陕西指指自己,又指指那只小猫,满脸的不可置信:“我哪里像猫了,我明明是只威风凛凛的老虎。”
他蹲在地上就画了一只圆滚滚的虎脑袋出来。
山东站着看他,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那我也是龙啊,你怎么画了只小狗?”
他跟着陕西蹲了下去,蹲在他旁边,抬手画了只细长的龙,龙尾正圈着那只圆滚滚的老虎。
“这不一样,”陕西小声狡辩:“而且你就是很像一只狗嘛。”
毕竟狗都没有你狗。
“像狗?”山东没忍住笑出了声,差不多已经能猜到他的理由,于是他问他:“为什么?”
忧云。陕西想的那个理由太过于见不得人,于是他只能当场开始被迫脑汁寻找山东的优点:“你忠诚?温厚?盯着目标不放松?”
他琢磨着自己的词汇库,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出扒。
山东看着他掐着指头数,没忍住笑:“陕西。你知道为什么把你画成猫猫吗?”
陕西抬头阴森森的看他:“还能为什么?因为逗着玩好玩呗。”.
山东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乱想,明明是因为你可爱。”
他专属的可爱的小老虎,黏人的炸毛猫。
陕西哼了一声,拒绝他递过来的糖衣炮弹,拍开了他的手,然后又选了个空地,又画了一只看起来就坏兮兮的线条小狗。
山东笑着跟了上去。
“你看看你,连报复都显得这么可爱。”
【四】关于日常
他俩当天闹了很长很长时间,差不多等傍晚了才记得回家。都快到门口了,陕西想着都在外面了,不如买点吃的再上去。于是硬拽着山东到了小区门口的小吃摊。
小吃摊上卖什么的都有,陕西买了一个烤蜜薯,很烫,烫的抓不稳。然后他胡乱的往山东怀里塞。山东跟在他后边,看着他买完红薯买板栗,买完板栗了,又说是要肉夹馍。
山东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牵着他,跟着他走,然后边走边问他:“怎么红薯只买了一个?这够吃吗?”
陕西提着两个肉夹馍,满脸骄矜的回头看他:“多简单啊,因为红薯没有你的份。”
哦,原来是这个,山东了然的点点头,然后继续笑,夹杂着一丁点的无奈和一丁点的戏弄:“那你吃的时候我可就要抢你嘴里的了。”
陕西哼了一声没吱声,但明显看得出来,他的耳朵和脸颊都红了。
山东清楚陕西心里可能是在骂自己无耻,不要脸,胡说八道,轻浮放浪,知道他已经到达炸毛的临界点了,于是他收住了话题,不再继续说,他只牵紧了前面那个人的手,然后跟着他一起走:“好了,不逗你了,不抢你吃的,先回家吧。”
听到他的话,陕西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嗯声,山东这次没有动手动脚,但温和的看着他,还一直牵着他,拉着他往前走,然后两个人一起重进了小区。在一片寂静中,陕西走着走着,突然回头看了山东一眼,然后小声的嘟囔。
“算了,红薯还是分你一半吧,小一半儿,毕竟多的我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