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钻进鼻腔时打了个喷嚏,再抬头只剩空荡荡的马路。保安亭窗台上躺着罐柠檬糖,糖纸折成的飞船载着张字条:"闭环的出口要买联程票"。我拆开最皱的那颗糖,尝到咸涩的核,才发现糖心藏着半截彩色粉笔﹣﹣正是他转学那天撞碎的那支。
回到教室清理课桌时,图睿留下的同学录被风吹到脚边。在"最难忘的事"那栏,他画了只断线的风筝,而班长在相邻页面贴着星座贴纸。夕阳突然刺破云层,我这才看清课桌底部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被郑昊用圆规尖悄悄改过的错题日期﹣﹣每个错误答案都对应着他往我笔袋塞零食的日子。
最后一场暴雨在黄昏降临,我蹲在走廊看蚂蚁搬运毕业照的碎屑。积水倒映出郑昊空荡荡的座位,他的卷毛永远蹭在椅背的位置,此刻正落着被雨打湿的槐花。裤兜里没送出的千纸鹤被雨泡软了翅膀,展开是张星际车票,终点站着"六年级六班",有效期却停在今天放学前的十分钟。
当保安催我离校时,广播突然滋滋作响。电流声里漏出段荒腔走板的生日歌,像是谁在储物柜深处藏了录音机。我跟着哼唱转身时,身后掠过的风掀起满地糖纸,三十三颗褪色的星星飘向裂缝里的宇宙,而那个总说要破解闭环的人,已经带着整个夏天的蝉鸣,永远留在了未拆封的平行时空。
彩蛋﹣﹣未发送的语音
深夜整理微信收藏夹,2023年6月15日23:59的语音条突然自动播放。雨声背景里,少年清亮的嗓音卡在喉咙:"王小卜,其实我…"后半句被突兀的刹车声切断。聊天框始终躺着未送达的柠檬表情包,头像早已变成灰色风景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