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渗进鼻腔时,程野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那页泛黄的琴谱。谱面上“To An”的字迹早已模糊,却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在十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划开记忆的痂。
ICU的电子钟跳成03:47,玻璃门内的林安安静得像座石膏像。她腕骨处的蝴蝶纹身被输液管勒得变形——那是十七岁那年,他们偷偷在巷尾纹身店纹的“共生图腾”,他纹在锁骨下方,她纹在手腕内侧。此刻她的呼吸机规律地起伏,像在嘲笑所有关于“永远”的荒唐承诺。
程野的手机在掌心震动,律所发来的邮件标题刺眼:《林安女士遗物清单及遗嘱执行通知》。附件里躺着扫描件:褪色的天鹅绒盒子里,躺着他送她的第一枚银戒,和一张标注着“程野亲启”的五线谱。谱面空白处用红笔写着:“如果我没能弹完《安河》第三乐章,就把它埋在我们的老梧桐树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