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泼墨,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绝望像潮水般从心底漫上来,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忽然间,爷爷那沙哑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要是家里发生啥怪事,立马找村长!”这句简单的话,像是黑暗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却足以让我稍稍安心。夜幕沉重地压下来,我抓起包,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刚踏出门槛,心跳加速得像个鼓点,“咚咚咚”响个不停。脚步放轻,却又忍不住狂奔起来,风声呼啸着擦过耳边,可背后的寒意始终甩不掉。是谁?还是什么东西?冷汗浸透了后背,嘴里喃喃自语:“没事的,没事的,肯定是心理作用啦。”深吸一口气,我拼了命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远处隐约闪烁的一点光映入眼帘。那微弱的光芒像是希望的灯塔,瞬间点燃了我的求生欲望。我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冲过去。“砰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划破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屋内传来筷子掉在地上清脆的“啪嗒”声,村长一家显然被吓了一跳。门吱呀一声打开,村长陈沐阳一脸疑惑地探出头,看到气喘吁吁从黑暗中跑来的我。“慢点,晨子!咋了?大半夜跑来,到底发生啥事儿了?”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阳叔,我家里……出大事了!”
“别急,慢慢说。”村长眉头皱成一团,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我的家人……好像不是我的家人了!”我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我本来在网吧玩游戏,结果发现整个网吧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等我走出去,爸妈和弟弟就在外面等着,他们拉着我就走。没说几句话,直接开车离开村子,还上了高速。他们告诉我,爷爷奶奶已经不在了,被伪人代替了。可就在车上,我接到奶奶打来的电话,她却说爸妈才是伪人!我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该相信谁。更可怕的是……后来他们的脑袋,突然转了180°,然后冲我诡异一笑,接着——跳车死了!”说到这,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干涩得难受。“再醒来时,我已经回到网吧,周围人叫醒我说我睡了好几天……可是我完全没印象啊!再回到家,一切全变了!明明知道我对香菜过敏,他们竟在菜里加香菜;我爸是左撇子,右手小拇指少了一截肉,可是现在的‘爸爸’没有!还有昨晚,爷爷站在门外怪笑着,‘桀桀桀桀’,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他还一直砸门。一道闪电劈下,我看见奶奶的脸贴在窗户上,眼睛死死盯着我。我们对视一秒,她忽然疯狂拍打玻璃。还有另一个影子……像人又不像人,可他们都说对方才是伪人!”
村长的脸色骤变,眼神中的不安像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怎么可能……难道是他们回来了?不可能,不可能……几百年前不是灭绝了吗?难道真卷土重来了?”他喃喃低语,双手攥紧扶手,指关节泛白。旁边的老婆娘拉了拉他的袖口,低声说道:“老头子,是不是记错了?几百年前那些东西不是已经被消灭干净了吗?”村长摇头摆手,语气急促:“不对不对,不会错的!一定是他们回来了!”
随即,他转身看着我,拍了拍肩膀示意安慰。“晨子,今晚别回去了,住这儿吧,东屋收拾出来给你。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召集村民去看看情况。如果是真的……那就只能去找墨先生了,这种事情只有他能解决。”
我点了点头,虽然答应下来,但心窝子里依旧是七上八下的感觉。合上门后,蜷缩在被子里,我仍旧无法平静。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挥之不去,像是无形的毒蛇缠绕着我的神经。夜越来越深,眼皮却迟迟不肯合上。最终,在忐忑与不安中,我昏昏沉沉地坠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