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过后第三日,春桃捧着描金妆奁跪在榻前,指尖划过月信笺上的朱砂批注:“王妃,您上月初二来的月水,至今已迟足十八日。” 苏媚儿抚着微隆的小腹坐起,菱花镜里映出她乳晕周遭新显的蒙氏结节——这是《妇人良方》中“有孕二月”的征兆。
“前几日贪凉吃了块冰酪,原以为是脾虚。” 她故意按揉胃脘,话音未落便干呕起来。春桃慌忙捧过青瓷唾盂,瞥见她袖口滑落处泛出的青筋——那是孕脉初显的“寸口滑象”。
萧玦掀帘而入时,正见苏媚儿伏在锦枕上干呕,立刻扬声唤道:“传李太医!” 待李太医携药箱入内,三重藕荷色纱帐已将软榻围得密不透风,唯有一只皓腕从帐缝伸出,腕间覆着素白绫帕。
“王妃近日可曾嗜酸作呕?” 李太医三指轻搭绫帕,屏气凝神。
帐内传来弱柳扶风般的回应:“昨夜忽念城南酸梅汤,今晨闻见庖厨的油腥便……”
春桃适时附耳:“王妃乳间胀硬,寅时还说腰背发酸。”
半盏茶后,李太医收指躬身:“脉象如珠走盘,结合停经、恶阻、乳胀诸症,确是有孕。按脉势推算,约当六周之期。” 萧玦攥紧的拳头骤然松开,玉扳指“当”地一声掉在青砖上。
确诊有孕的消息传遍王府,萧玦当日便颁下三道铁令:
每日必炖桑寄生炖乌骨鸡,辅以菟丝子粥。苏媚儿嫌苦不肯喝时,他便亲自端碗,用银匙搅着蜜水哄:“李太医说这味药稳胎最是灵验。”
将暖阁软榻换作湘妃竹躺椅,四角悬上避虫的艾草香囊。每当她起夜,他必披衣掌灯,扶着她的腰嗔怪:“叫春桃伺候便是,仔细闪了腰。”
下令拔除花园所有夹竹桃,连侍婢的胭脂都换成无香的珍珠粉。沈清月差人送来安胎绣绷,他先命府医查验丝线染料,又盘问来人半个时辰才准收下。
更漏至三更,萧玦屏退侍婢,掀开内帐时见苏媚儿正抚着小腹发呆。“还没睡?” 他解下玉带坐在榻边,掌心隔着寝衣覆上她微隆的腹部,“方才李太医说,这时候胎儿像颗银杏果。”
苏媚儿抓住他手腕贴在自己心口:“白日里听你在书房骂人,吓得我心口直跳。” 她指的是今日萧玦因漕运奏折拍案,声浪惊得檐角铜铃乱响。
萧玦立刻俯身吻她额角:“往后都在你院里批折子。” 指尖却悄悄滑向她发胀的乳根——这是他昨夜在《胎产秘书》里偷学的安胎按摩法,指腹刚揉了半圈,便被她笑着拍开:“没个正经,让春桃知道又要笑话。”
待萧玦熟睡,苏媚儿望着帐顶流苏默念系统:【检测胎儿灵气波动。】
【小萌:叮!胎儿神魂与白狼残魂产生共鸣,九尾狐灵力正以周天循环温养其形魄。当前灵胎强度已达凡人胎儿三倍!】
她抚上小腹,想起昨夜萧玦梦中无意识的狼嗥——那时他正伸手护着她的肚子。帐外传来更夫打梆声,她侧身看着少年王爷熟睡的侧脸,喉间不自觉发出九尾狐特有的、安抚幼崽的低鸣。
孕期二月时,苏媚儿害喜越发严重。某日晨起吐得昏天黑地,萧玦竟亲自端来温水漱口,指腹擦去她唇边的秽物时,指节都在发颤。“要不咱不生了?” 他忽然抱紧她,“本王只要你好好的。”
这话惹得苏媚儿又气又笑:“哪有怀胎二月说不生的道理?” 却见他从袖中掏出块暖玉塞进她掌心:“这是本王幼时戴的,温润养胎。” 玉上刻着匹奔狼。
为学安胎,萧玦竟将太医院的妇人科典籍搬空。某日苏媚儿午睡醒来,见他趴在案前打瞌睡,手边摊着《傅青主女科》,朱笔在“妊娠恶阻”篇画满了圈,旁边批注着歪扭的小字:“媚儿嗜酸,明日令庖厨做酸笋鲤鱼”“呕吐时需轻拍背”。
她取过披风为他披上,却惊醒了他。“醒了?” 萧玦揉着眼睛献宝似的拿起另一卷,“你看这个,说孕五月要吃阿胶炖燕窝,本王让江南织造府送最好的来。”
立夏那日,苏媚儿正在窗边绣小衣,忽然低呼一声。萧玦从外间冲进来时,见她捧着肚子发呆:“方才……像是有条小鱼在里面游。”
他屏住呼吸伏在她小腹上,良久才感受到极轻微的蠕动,像蝴蝶振翅。“动了!媚儿,他动了!” 少年王爷的声音带着哭腔,抬头时眼眶通红,“我们的孩子会踢人了!”
是夜,萧玦抱着她不肯松手,掌心始终覆在掌心始终覆在她胎动处。苏媚儿听着他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忽然想起系统说的“白狼残魂”,指尖无意识划过他后颈——那里有块淡青色的狼形胎记,是他魂魄深处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