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慕声倚在廊柱下，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不远处的沈枝意。
少女眉眼弯弯的模样让他心头微动。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柳拂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
慕声收回目光，懒洋洋地勾起嘴角：“看某个小傻子。”
柳拂衣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了然一笑：“既然喜欢，为何不说？”
“谁说我没说了？”慕声挑眉，却见沈枝意突然转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下意识勾起唇角，等反应过来时，柳拂衣已经笑得意味深长。
慕声轻咳一声，却见慕瑶从回廊尽头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阿姐？”
慕瑶微微颔首：“我去找帝姬，你们......”
她顿了顿，“别跟来。”
------
荷花池畔，帝姬独自坐在石凳上，眼眶微红。
听到脚步声，她慌忙擦了擦眼角。
“殿下。”慕瑶在她身旁坐下。
帝姬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慕姑娘有事？”
慕瑶看着她：“我需要殿下帮一个忙。”
“什么忙？”
“穿上嫁衣，去兴善殿。”
帝姬猛地站起身：“你疯了？！那里......”
“那里有陶荧的阵法残余。”慕瑶平静道，“只有用大婚礼仪才能引他现身。”
帝姬攥紧了衣袖：“为何是我？”
“因为陶荧最恨的，就是赵太妃的子女。”慕瑶轻声道，“当年他就是被赵太妃设计......”
帝姬脸色煞白，半晌才道：“好，我去。”
同一时刻，郭修在小侯爷的书房外徘徊。
见四下无人，他轻轻叩响了门。
“谁？”小侯爷的声音透着警惕。
“钦天监郭修，有要事相商。”
门开了一条缝，小侯爷警惕地打量着他：“何事？”
郭修压低声音：“今夜子时，兴善殿诛妖，需要侯爷相助。”
小侯爷皱眉：“我为何要......”
“为了帝姬。”郭修打断他，“难道侯爷想看她一直被妖物纠缠？”
小侯爷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我去。”
------
赵太妃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寝衣。
梦中，陶荧七窍流血地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质问：“为何害我？！”
“娘娘！”佩云慌张地跑进来，“帝姬殿下她......她穿着嫁衣去了兴善殿！”
赵太妃脸色骤变：“快！备轿！”
------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浓云吞噬，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中。
慕瑶站在兴善殿外，腕间的长鞭让她稍稍定了定神。
殿门半掩，隐约可见里面幽暗的烛火摇曳。
夜风掠过，掀起她素白的衣角，也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阿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慕瑶回头，见慕声倚在一棵枯树下，身旁站着沈枝意。
少女正踮着脚往殿内张望，被慕声一把按住脑袋：“别乱看，小心晚上做噩梦。”
沈枝意拍开他的手：“我才不怕！”
慕声轻笑，目光却落在慕瑶身上：“真要一个人进去？”
慕瑶沉默片刻，道：“里面危险。”
“所以更不能让你一个人。”柳拂衣从阴影中走出。
他神色平静，但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紧，显然并不如表面那般镇定。
慕瑶看着他，心头微动，却仍摇头：“陶荧的阵法诡异，稍有不慎便会反噬，你们没必要冒险。”
“瑶姐姐，”沈枝意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我们是一起的，对不对？”
少女的手心温热，眼神坚定，慕瑶一时语塞。
慕声直起身，走到她身旁，懒散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阿姐，从小到大，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护着你。”
夜风拂过，吹散了几分凝重的气氛。
慕瑶看着他们，终于轻轻点头：“好。”
远处，钦天监的弟子们已列阵完毕，郭修站在阵眼处，朝这边微微颔首。
小侯爷不知何时也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神色复杂地望着殿门。
“帝姬呢？”沈枝意小声问。
“在里面。”慕瑶低声道，“陶荧对赵太妃恨的极深，帝姬穿红衣入殿，必能引她现身。”
慕声闻言，眉头微皱：“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会护她周全。”慕瑶目光沉静，“你们在外接应，若阵法有异动，立刻撤离。”
柳拂衣上前，挡在她面前：“我和你一起进去。”
慕瑶抬眸看他，四目相对，柳拂衣的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坚决。
“......好。”她最终妥协。
慕声啧了一声，一把拉过沈枝意：“那我们呢？”
“你们守在外面。”慕瑶不容置疑道，“若我和柳拂衣半个时辰内未出，你们立刻带钦天监的人离开。”
沈枝意急了：“那怎么行！”
慕声却突然按住她的肩，冲慕瑶一笑：“知道了，阿姐。”
慕瑶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殿门。
柳拂衣紧随其后，临进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慕声。
慕声冲他挑眉，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护好她。”
柳拂衣点头，身影没入黑暗。
夜风骤起，枯叶沙沙作响。
沈枝意盯着紧闭的殿门，不安地拽了拽慕声的袖子：“我们真的不进去？”
慕声垂眸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急什么？”
“可是——”
“放心，”慕声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阿姐没那么容易输。”
沈枝意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拉到身后：“嘘，有动静。”
殿内隐约传来尖笑声，凄厉刺耳，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慕声眯起眼，指尖悄然凝聚灵力。
决战，开始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