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之后,月城雪被转移到了更深的牢房。
结衣被关在哪里,他不知道。
实验员不让他见任何人,每天只做一件事——测试他的异能。他们让他释放黑雪,然后记录数据。那些被黑雪触碰的实验员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个人出去后都眼神空洞,像被掏空的人偶。
月城雪想反抗,但反抗没有用。
每次他拒绝释放异能,就会被电击。
那些电击像烙铁一样,在身体里留下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三个月后,结衣再次出现在他的牢房里。
不是被押送来的。
是她自己来的。
那天晚上,牢房的通风管道突然被撬开,结衣从里面钻出来,浑身是血。
“结衣?!”
月城雪扑过去,接住她倒下的身体。
她的手——她惯用的那只手——不见了。
只剩一截焦黑的断腕,用烧焦的布条胡乱缠着。
“我……引爆了部分异能……”结衣脸色惨白,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警卫系统瘫痪了十五分钟……只有十五分钟……”
月城雪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疯了?!!引爆异能会死的!!”
“不会死……”结衣扯出一个笑,“只是……废了而已……”
她抓紧他的衣服:
“听着……东侧垃圾通道……凌晨四点……排风系统会停一分钟……你必须在那一分钟里钻出去……然后一直往东跑……跑到焚化炉……”
“你呢?”月城雪打断她,“你跟我一起走!”
结衣摇头。
“我走不了了。”
“不行!!”
月城雪紧紧抱住她。
“要走一起走!你说过的!咱们一起逃出去!”
结衣沉默了一会儿,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雪……”她轻声说,“你听我说。”
月城雪摇头,眼泪滴在她脸上。
“我不想听。”
“你必须听。”
结衣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冰面上:
“我的本名……叫结衣。不是No.12。是结衣。”
月城雪点头。
“我记得。我记得。”
“那就好。”结衣笑了笑,“只要你还记得……我就没有白活。”
她从他怀里挣扎着站起来,走到牢房门口。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引开警卫。”
“不行!!”
月城雪扑过去,想抓住她。
但结衣已经打开门,冲了出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有火焰,有泪水,有留恋,有决绝。
还有一句话,无声地,用口型说:
“活下去。”
门关上了。
月城雪跌坐在地上。
几秒后,走廊里传来警报声。
然后是爆炸声。
异能力【红莲之火】
火焰从门缝里透进来,橘红色的,像结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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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城雪在牢房里等了五分钟。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听见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听见枪声,听见惨叫,听见结衣的嘶吼——那声音他已经认得了,五年了,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扑到门上,从缝隙往外看。
走廊里全是烟。
火焰在燃烧,警报在响,但没有人声。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门缝里。
结衣。
她浑身都是血,左臂的断腕还在喷血,身上的衣服烧得只剩焦黑的碎片。但她还站着,一步一步朝他的牢房走来。
走到门口,她撑住门框,往下滑。
月城雪拼命拍门:
“结衣!!结衣!!”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光了。
但她还是笑了一下。
抬起仅剩的那只手,把手心里握着的东西塞进门缝。
是一张纸。
皱巴巴的,沾满血的纸。
上面是结衣用烧红的铁丝烙的字:
“逃。”
月城雪颤抖着接过那张纸,抬头看她。
结衣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月城雪读懂了那口型:
“小雪……活下去……”
然后,她的身体滑下去,消失在门缝的视野里。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
猎犬部队来了。
月城雪攥紧那张纸,站起来。
他打开牢房的门——门的电子锁在刚才的爆炸中被震坏了,一推就开。
走廊里躺着很多人。
有实验员,有警卫,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
但月城雪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走廊拐角处,他看见了结衣。
她趴在地上,面朝下,身上还在冒烟。
月城雪跪下去,把她翻过来。
她闭着眼。
脸上全是血,但嘴角还留着那个浅浅的笑。
月城雪抱着她,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直到远处传来爆炸声——那是猎犬部队在炸毁通道,防止他逃跑。
他把结衣放平,从她脖颈上扯下那块铭牌。
“No.12”
他攥紧那块铭牌,站起来。
转身。
往东侧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