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省级篮球联赛开幕当天，整个城市似乎都沸腾了。

街道上挂满了彩旗，体育馆外人头攒动，小贩的叫卖声和观众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晓雨紧紧抓着王警官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

“许沉已经进去了，”王警官提高声音盖过嘈杂，“我们直接去观众席。”

晓雨点点头，眼睛却不停扫视四周，寻找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周政。

自从知道他是林家的保安主管后，晓雨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

体育馆内比想象中还要壮观。高高的穹顶下，灯光聚焦在中央的木地板上，四周的座位呈阶梯状上升，已经坐了大半观众。

王警官带着晓雨找到位置——第三排，正对红队的替补席，视野极佳。

“许沉能看到我们吗？”晓雨踮起脚张望。场地上，穿着各色队服的球员正在热身，但她一时找不到许沉的身影。

“当然能，”王警官笑着指了个方向，“那边，穿红色7号的那个。”

晓雨顺着看去，终于发现了许沉。他正在练习三分球，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球离开指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好球！”晓雨跳起来欢呼，声音淹没在嘈杂的场馆中。

热身结束，球员们回到替补席。许沉抬头环顾看台，很快锁定了他们的位置。他朝晓雨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在公众场合能给出的最热情的表情了。

比赛即将开始，晓雨突然注意到对面看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周政。他依然穿着深色西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场上的情况。

更让晓雨心惊的是，周政身边坐着一位银发老太太，穿着考究的深蓝色套装，正优雅地喝着矿泉水。

“王叔！”晓雨拽了拽王警官的袖子，指向对面，“那是……”

王警官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林老夫人。”他低声确认，“果然来了。”

晓雨的心跳加速。外婆为什么会来看许沉的比赛？她从不承认许沉是家人，甚至可能策划了那场车祸……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开始。晓雨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赛场，但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对面看台。

周政和林老夫人似乎在密切交谈，不时看向场上的许沉。

上半场比赛激烈胶着。许沉作为红队的主力得分手，被对方严防死守，几次突破都被粗暴拦截。一次快攻中，对方中锋故意伸脚绊人，许沉重重摔在地板上，滑出好几米。

“恶意犯规！”晓雨尖叫着站起来，恨不得跳进场内。

裁判吹停比赛，给了对方一个技术犯规。许沉慢慢爬起来，揉了揉右膝，然后稳稳罚中两球。晓雨松了口气，但注意到他跑动时右腿明显有些僵硬。

中场休息时，王警官去买饮料，晓雨留在座位上继续观察对面看台。

林老夫人和周政已经不在原位，这让她更加不安。她环顾四周，突然在场馆高处的VIP包厢玻璃后发现了两人。

周政正拿着手机通话，表情严肃；而林老夫人则通过望远镜，专注地看着某个方向——不是赛场，而是...晓雨自己？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林老夫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放下望远镜，对晓雨点了点头。那表情说不上是友善还是冷漠，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晓雨后背发凉，赶紧移开视线。

下半场开始后，许沉的表现更加抢眼。尽管右膝不适，他还是连续命中三个三分球，将比分拉开。最后五分钟，对方采取“砍鲨战术”，专门对许沉犯规，试图打乱他的节奏。

“太卑鄙了！”晓雨气得直跺脚。

许沉两罚一中，红队保持微弱领先。最后一分钟，对方控卫带球突破，许沉迅速补防。就在两人即将接触的瞬间，控卫突然变向，手肘狠狠撞在许沉胸口。

许沉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但还是顽强地守住位置。

裁判没有吹罚，比赛继续。对方投篮不中，许沉抢到关键篮板，立刻发动快攻。他带球狂奔全场，在最后三秒急停跳投——球进哨响，比赛结束！

红队以两分优势险胜，队员们欢呼着将许沉抛向空中。晓雨也跳起来尖叫，暂时忘记了所有担忧。

赛后，王警官带晓雨去球员通道等许沉。周围挤满了记者和球迷，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欢呼的热浪。许沉最后一个出来，已经洗过澡，换上了队服外套，右膝上缠着明显的绷带。

“没事吧？”晓雨担忧地看着他的膝盖。

“小伤。”许沉轻描淡写地说，但呼吸时明显有些吃力。

王警官敏锐地注意到这点。“肋骨？”

许沉微微点头。“赛后冰敷过了，不严重。”

他们正准备离开，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来。“许沉选手？有记者想采访MVP。”

许沉皱眉，显然不想去，但王警官推了推他。“去吧，我和晓雨在这等。”

许沉不情愿地跟着工作人员走了。晓雨和王警官在长椅上坐下，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