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许沉哥，”她在风中大声说，“你不用放弃篮球比赛了！”

许沉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笑。“嗯，”他的声音随风飘来，“你可以来看我比赛了。”

家里，两人精疲力尽地倒在沙发上。晓雨突然想起什么，跑上楼拿出妈妈那封未寄出的信。“法官说的没错，”她把信递给许沉，“外婆一直反对妈妈和许叔叔在一起。”

许沉读完信，眉头紧锁。“所以那天……他们真的是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们。”他轻声说，“关于结婚的事。”

晓雨点点头，突然感到一阵悲伤。如果那场车祸没有发生，现在他们会是怎样？一个完整的家庭，妈妈和许叔叔都在，她和许沉作为真正的兄妹长大……

“嘿。”许沉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我们现在也很好，不是吗？”

晓雨抬头看他，突然发现许沉越来越像照片里的许叔叔——不仅是长相，还有那种沉稳可靠的气质。她微笑起来，点了点头。

晚上，许沉做了简单的炒饭。两人坐在电视机前，像普通家庭一样边吃边看无聊的综艺节目。晓雨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林先生……如果不是我爸爸，那是谁？”

许沉放下遥控器。“我猜……可能是你妈妈年轻时交往过的人。外婆大概利用他想控制你的监护权。”

“为什么外婆这么……执着？”

许沉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人就是无法接受失去控制。”他最终说，“尤其是对亲人。”

晓雨想起外婆在法庭上僵硬的表情和昂贵的套装，突然感到一阵难过。那个老人失去了女儿，现在又失去了外孙女，孤零零一个人住在豪宅里……

“我们可以……偶尔去看看她吗？”晓雨小声问，“不是去住，就是……看看。”

许沉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随你。”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去洗澡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睡前，许沉像往常一样来检查她的作业。但今晚，他在关灯前停顿了一下。“晓雨，”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光，“不管发生什么，记住我们是一家人。”

晓雨在黑暗中微笑。“我知道，”她轻声回答，“晚安，哥哥。”

这个称呼让许沉的身影在门口静止了一秒。然后他轻轻关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晓雨抱着妈妈的蓝色开衫，第一次在没有噩梦的情况下入睡。她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问题——关于车祸的真相，关于外婆的秘密，关于那个冒充她父亲的男人……但今晚，她只想做一个简单的梦，关于家和家人的梦。

周六清晨，晓雨被楼下低沉的谈话声惊醒。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眼闹钟——早上六点十三分。谁会在这么早来家里？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把耳朵贴在房门上。许沉和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交替传来，语气严肃。

“……确定是人为切割？”许沉的声音压得很低。

“切口太整齐了，不可能是事故造成的。”那个陌生的男声回答，“而且维修记录显示，出事前三天刚做过全面保养。”

晓雨的心跳加速。他们在谈论许叔叔的车祸？

“王叔，能查到是谁做的保养吗？”许沉问。

“正在查。问题是……”男人的声音更低了，晓雨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听清，“当天值班的技师上周辞职了，现在下落不明。”

一阵沉默后，许沉说：“这太巧合了。”

“确实。听着，小子，这事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你爸那天接的最后一单……”

晓雨听得太入神，没注意脚下的玩具熊，不小心踢到了门框，发出一声闷响。楼下的谈话立刻停止了。

“晓雨？”许沉喊道，“你醒了吗？”

晓雨深吸一口气，推开门下楼。厨房里，许沉和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桌上摊开着一些文件。看到晓雨，许沉迅速收起文件，但晓雨还是瞥见了一张汽车零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