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将行动处门前的梧桐叶吹落,她在门前的邮筒里取出一叠信件,踩着沙沙的落叶去找毕忠良。
进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翻阅档案,毕姗姗一封封地将信件在手中抽离,然后放在他的案前。
这些信都是用很普通的牛皮纸包起来的,毕忠良拿起来,不停翻着的手却为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停了下来。
他拿起案前的拆信刀,又抬头问:

“怎么还不出去呀?今天没有事情做的吗?”
她背着的手攥着裙摆,从案前绕过毕忠良的身后,最后在他的椅子后停下,为他捏着肩膀。
她的麻花辫子掉在他的胸前,他把玩着麻花辫子上头绳上的兰花。

“你把他姐姐也接来上海啦?”
在他身后的人儿点点头,耳根子却不知怎么的红了一大块。

“大家都知道啦。”

“老毕你想呀,他投靠了我们,那老东家那边…我也是为了姐姐考虑。”
他宠爱地捏着她辫子上的兰花头绳,忽然想起什么,又道:

“那你正好给我传个话,就说今晚请他吃个饭,在米高梅。”
她的眼睛因为毕忠良的话变得亮亮的像星星,此刻她开心地就像一只啼叫的黄莺。

“老毕,茶几上有刚刚给你买的酒酿汤圆,记得吃。”

“对了!还热着!”
磕到了!这对也太甜了吧
她的裙摆在灯光下纷飞,离开时嘴里哼着江苏的民歌《紫竹调》。
*
望着毕姗姗的背影,毕忠良拆开信件,与他察觉的一样信上有人直指唐山海就是“熟地黄”,而陈深就是“麻雀”。
事实上,他安插在军统的眼线已经在昨夜从重庆给他发来电报,双方力量均在寻找《归零计划》。
而信里的告密者也一针见血的告诉他,唐山海徐碧城与陈深三人已经结盟,他们只是假夫妻,重庆密探的来电更让毕忠良不寒而栗。
如果匿名信上说的全是真的,那么腹背受敌的他又该如何应对。
盛记裁缝铺里,老板向往常一样在手里握着裁衣粉再画线条。忽然门口的风铃响起,他抬头,是几个月前来他铺子里裁西装的毕处长的姑娘。
只是身旁好像换成了另外一位青年。
因为毕忠良请苏三省吃饭,她就想着给他买一身新的衣服,再送点礼物礼尚往来。

“姑娘好久没来我这铺子了,上次那套还满意吗?”
立在她袖侧的苏三省敏锐地捕捉到“上次”这个字眼,他的目光匆匆掠过满墙的衣服料子。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模特上的那一套衣服,对老板点点头:

“那可是非常满意,我妈妈一直来您这订做的,您的眼光我们放心。”
言罢,她挑起一旁悬挂在橱窗里的西服,在他的面前比划着。
她才洗过的头发还残留着木兰的香气,他只要稍稍低下头就可以闻到。
西装的面料很软,就像她不经意掠过自己脖颈的指尖。
她的书包里还放着为他买的胸针,不贵重,却是她仔细挑选的。刚好配他这一身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