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咖啡渍里的秘密

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像被抽真空的玻璃罐。当苏雯的高跟鞋声停在身后时，我条件反射用身体挡住桌上的文件。她直接抽走我压在肘下的纸张，美甲划过某处涂改痕迹时突然抖得厉害。

"实习生不该碰作废文件。"她声音很轻，但把"作废"两个字咬得极重。

空调出风口飘下一片枯叶，正好落在文件涂改处。苏雯的睫毛颤了颤，我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有圈淡淡的戒痕——这个细节在白天被她的卡地亚戒指挡得严严实实。

"王组长让我归档。"我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屏幕还停留在拍照界面。她的目光在我衬衫第三颗纽扣停留了两秒，那里沾着中午被陈锐泼的咖啡渍。

苏雯突然抓起我喝剩的咖啡泼过来，褐色液体在衬衫上漫成扭曲的树状图。"明天继续归档。"她转身时把咖啡杯重重磕在桌沿，杯底粘着的口红印像枚血指纹。香奈儿套装的裙摆扫过文件柜，带起一阵苦橙花混着雪松的香水味。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我才发现杯垫下压着的银色U盘。指腹擦过杯沿时沾到一点口红，比苏雯白天用的正红色要暗两个色号。

文件柜的阴影里，三年前那份并购协议的签名页在台灯下泛黄。"CR"的签名龙飞凤舞，和太子爷袖扣上的烫金字母一模一样。我翻开上周的立项书，同样的位置有个几乎相同的签名，只是笔画更工整些。

打印机突然自动启动，吐出一张空白A4纸。监控摄像头的红色光点在对面的玻璃幕墙上闪烁，像某种夜行动物的眼睛。我把U盘塞进袜筒时，金属表面贴着脚踝发凉。

凌晨四点十七分，电梯间的应急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正当我按下下行键时，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突然发出机械运转声，缓缓转向了天花板。电梯门映出的倒影里，我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保洁推着水桶车从安全通道拐出来，橡胶轮子碾过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像闷雷。"小伙子让让。"她头也不抬地经过我身边，拖把杆上缠着半截印有公司logo的封箱胶带。

电梯下降到28层时突然停住。门开时陈锐的助理Lucy正在整理耳麦线，她手腕上的铂金手链挂着个微型U盘。"这么晚啊？"她的视线在我领口的咖啡渍上打了个转，"C组的碎纸机坏了记得报修。"

大堂保安正在打瞌睡，监控屏幕的蓝光映着他半边脸。我推开玻璃门时，早春的风裹着梧桐絮扑过来。三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进地库入口，中间那辆的后窗半开着，露出半截雪茄的暗红火光。

便利店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酸。加热柜里的饭团已经冷透，收银员指甲上贴的水钻和Lisa的很像。微波炉运转时，我摸到袜筒里的U盘边缘已经捂得温热。

公寓电梯的监控摄像头歪向一边，镜面不锈钢映出我衬衫上干涸的咖啡渍，像幅抽象的地形图。钥匙插进锁孔时，隔壁的门缝里飘出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笔记本开机画面亮起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六个字："U盘密码是CR"。窗外的霓虹灯牌正好切换到红色，整个房间像浸在血水里。

U盘插入时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密码框下方有行小字："剩余尝试次数：3"。我敲入CR两个字母时，听见楼下垃圾桶被撞倒的巨响。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八十三时卡住了。空调外机的水滴在铁皮遮阳棚上，节奏越来越快。对面楼的孕妇正在关窗，她隆起的腹部在窗帘上投下夸张的弧形阴影。

解密完成的提示音和破晓的鸟鸣同时响起。第一份文件是张黑白扫描件——三年前通州支行柜台员工的工牌照片，那个Q大毕业生的眼睛被打了个鲜红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