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沿着李思明的嘴角往下淌,滴在我肩胛骨上,烫得像是烧红的铁水。他锁骨处的龙纹已经蔓延到脖颈,在黑暗中泛着不祥的金光。北斗图案的血色脉络在我们脚下延伸,指向太庙最深处那扇从未开启过的玄武岩拱门。
"撑住。"我托着他下滑的身体,掌心全是黏腻的汗,"祖龙阁就在前面。"
李思明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像漏气的风箱。他染血的手指突然掐进我手臂:"三...三步..."
我条件反射地往左侧横跨三步,头顶"嗖"地掠过三道银光。黑衣术士的锁链钉入石壁,溅起的火星照亮了他们面具上的鳞片纹路。最靠近的那个已经抬起手,指间夹着的符纸与太医令那张一模一样——赵敬宗的标记。
青苔覆盖的拱门近在咫尺,门楣上睛镶嵌的夜明珠蒙着层血雾。我撞向石门的瞬间,李思明突然暴起,腐烂的左手"啪"地按在龙睛上。夜明珠"咔嗒"陷下半寸,整扇门无声下沉,露出后面盘旋向下的青铜阶梯。
"你怎么会——"
"跑!"他咳出的血沫溅在阶梯扶手上,立刻被吞没,"子时...要过了..."
九盏青铜古灯在阶梯尽头次第亮起,幽绿火光照出中央的环形血池。池水浓稠如墨,表面却浮着层诡异的金芒。我拖着李思明滚下最后几级台阶时,头顶传来银链绞紧的刺耳声响——黑衣术士被某种无形屏障挡在了门外。
"血契...仪式..."李思明瘫在池边,龙纹金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他的瞳孔,"需要...真龙..."
池中央悬浮的蛟龙玉雕突然转向我们。它额间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跳动的血肉。我毫不犹豫地割开手掌,血珠滴入池水的刹那,整潭黑水突然沸腾,池底符文像活物般扭动着避开我的血液。
"不可能!"我再次挤压伤口,这次血直接弹回脸上,带着腐蚀性的灼痛。
黑衣首领的冷笑从穹顶传来,他的银面具倒映着池中乱舞的金光:"陛下还不明白?您不过是载体...赵王爷要的是..."
李思明突然撕开衣襟。他心口处赫然是与我如出一辙的龙形胎记,只是边缘已经泛起死灰色。"双生...龙脉..."他染血的牙齿在黑暗中白得瘆人,"景隆帝...双生子..."
蛟龙玉雕爆发出刺目强光。丈余长的黑影从池底冲天而起,径直穿透李思明的胸膛。没有血,只有无数金色光流从他后背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我扑过去接住他后仰的身体,掌心血与他心口胎记相触的瞬间,整座祖龙阁的地砖开始移位黑衣术士的面具"噼啪"开裂。碎银片下露出的不是人脸,而是覆满细鳞的皮肤。他们齐刷刷跪倒在地,喉间发出非人的嘶鸣:"双生...现世..."
穹顶砖石突然变得透明。纠缠的星辰投影笼罩而下,我与李思明的影子在血池表面融合成完整的龙形。他冰凉的手指突然扣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赵敬宗...不是要王座..."每说一个字就有金光从他齿缝溢出,"他要...蛟龙...化龙..."
太庙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坍塌声。怀中的李思明突然轻得像张纸,皮肤下流动的不再是血,而是璀璨星河。黑衣术士们开始融化,银链变成黏液渗入地缝。我抬头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月光正将祖龙阁的影子投向北方的天空——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第二颗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