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稳步踏入殿中,在御阶之下站定。
姿态看似恭谨,无可挑剔,可那脊背如松般挺直,却毫无半分依礼参拜的意思。
萧若瑾目光落在眼前这抹红色身影上,心情复杂得如同翻涌的江水——惧意、屈辱、无奈。
当年易文君与人私奔的消息传来时,这份羞辱尽数倾泻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从此,萧羽被视若敝履,弃如草芥,放任自流。
然而,当听说他小小年纪便突破自在地境时,自己又重新拾起了对他的重视。
只是,每次看到那张与易文君相似的五官,心底的羞辱感便如潮水般袭来。
从那一刻起,萧羽便成了一块打磨楚河帝位的磨刀石。
………
这些时日,他的身体已如风中残烛,连执笔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
太医说过,这是中风之兆。
他也清楚得很,油尽灯枯的日子就在眼前。既然如此……也罢。
国祚为重,他不愿史册上留下亡国之君的千古骂名。
今日召萧羽来,就是想趁着这副残躯尚未彻底崩塌之前,顺势而为,立他为储,同时也可以为楚河再多谋一分保障。
萧羽微微抬起头,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
一老一少,
一个衰颓不堪,一个意气风发;
一个高踞龙榻,气息奄奄,一个立于御阶之下,锋芒毕露。
萧若瑾闭了闭眼,皱纹如沟壑纵横的老树皮一般。他缓缓开口,打破了大殿内的沉寂。

“你为何……为何要如此?”
这句话没头没脑,但彼此心知肚明。
萧羽唇角勾起一丝淡漠至极的弧度,眼神透着轻蔑,下颌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挑衅意味。

“报复呀。”
那神情仿佛在冷笑着宣告:你又能奈我何?

“你不开心,我便开心了。”
出乎意料的是,萧若瑾听后,内心竟泛不起半点波澜,只余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这段时间,已看透了一切,此刻再无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仍有疑问梗在心头,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恨朕?为何?朕……待你不够好么?”
萧羽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锋利:“父皇不知道吧?儿臣是生而知之。”
萧若瑾闻言一愣,所有的一切都明朗了。

“过目不忘,过往的桩桩件件,我都记得。所以……父皇,莫要提‘待我好’三字。”

“若非我突入自在地境,惊动了你……你真的会记起,在这深宫角落里,还有我这么个儿子么?”
萧若瑾胸口一滞,勉强辩解道。

“可朕……何曾短过你吃穿用度?”
萧羽的目光愈发森冷,其中满含嘲弄之意。

“父皇当年,不也是与琅琊王叔相依为命、尝尽冷暖的么?怎会不知,一个被帝王厌弃的皇子,过的会是什么日子?”

“奴仆怠慢、言语辱骂、份例克扣,手足欺凌,拳脚相加。这些,父皇,当真不知么?”
萧若瑾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心虚,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辩解道。

“那……那皆因宣妃之故!况且后来……朕不是也补偿于你了?”
啊呸!你什么时候补偿了?就算是原著不也是看萧羽有利用价值,拿出来用而已。

“我知道。”

先更一章,今天也是不舒服。
这段好爽!太太好好休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