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前些年还有明君之象……如今怎么偏执如此?
琅琊王的去世,莫非连陛下的脑子也一并带走了么?
万般惊骇与无奈在胸中翻涌,面上却不显露分毫。
维系着道门高人的镇定,掐指推算。
然而天机依旧混沌一片,难窥分毫,反而一股逆血翻涌,直冲喉头,隐有反噬之兆。
瞬间,齐天尘心思急转,内力暗运,非但不压伤势,反而顺势催逼。
“噗——!”
只见他身形猛然一颤,一口殷红刺目的鲜血喷溅而出,洒落御前!
齐天尘脚步踉跄,几乎栽倒在地。面上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气息更是骤然衰败,仿佛瞬息间苍老了十载,枯槁委顿。
“天意……难逆……” 他艰难喘息,破碎的声音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至多……不过一年便是……国灭……山河……倾颓!”
这一番“伤重垂死”的演绎,端的是惊心动魄、真实无比。
萧若瑾眼见齐天尘须臾间形容枯槁、生机萎靡的骇人景象,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疑虑,终究烟消云散。
他不得不信了。
但随之涌起的,是更深的震骇——萧羽竟能决绝至此!竟然敢倾覆整个北离。

“当真要……”
萧若瑾喃喃低语,喉间苦涩翻涌。

“非萧羽不可了么?”
齐天尘虚弱地倚着殿柱,心中亦是翻江倒海,困惑难解:一个如此惊才绝艳、天纵之资的人物,为何不珍之重之,反而逼迫至……这般深恶痛绝、宁毁祖宗基业的地步?
这父子二人……唉!
待齐天尘告退离去,偌大的殿宇只剩萧若瑾一人。 1
齐天尘这演技也太牛了吧
早朝时被逼立储的屈辱与那“国灭山河碎”的预言两相交织,几乎将他吞噬。
他万般不愿将江山托付于萧羽,可那亡国之祸的千钧重担,他又如何担得起?
更可悲的是,回望半生,竟似处处皆是身不由己,步步皆被逼而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噗——”
鲜血喷溅而出,点点猩红染上御案与龙袍前襟,触目惊心!
“陛下!”
大监瑾言刚送走国师回返,入眼便是这骇然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尖厉的嗓音都变了调:“快!快传太医——!”
萧若瑾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胸腔里翻搅的郁气却随着这口血吐出,诡异地消散了几分,竟生出几分虚脱后的松快。他无力地抬了抬手,声音却不容置喙“……不必。”
如今众臣已经在逼迫他立太子了,他这副模样,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要不然…
“皇上!龙体为重啊!万万轻忽不得!”瑾言着急不已,扑跪在地,再次苦劝。
萧若瑾的目光扫过他惊惶的脸,冰冷地重复:“……不用。”
瑾言喉头一哽,所有劝谏都被堵了回去。
圣意已决,再多言便是忤逆。
只能强压下满心焦灼,深深垂下头,将那份几乎要溢出胸膛的恐惧死死按捺住,躬身应是,
然后就派人清理。
那抹刺红越看越不详
又看见皇帝那灰败如纸的面色……
瑾言心绪复杂:这龙体……究竟还能撑持几时?
赤王殿下那滔天的势力……万一陛下真有个三长两短……
那他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