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来的那一天,就像一场毫无预兆的风暴骤然席卷而至。“咚咚咚”,那急促的敲门声至今仍在耳畔回荡。
医院的走廊上,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爸爸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叠病历本,脚下步子匆忙。他那时正为晋升医生职位拼尽全力,曙光似乎已经近在眼前。可当产房传来她第一声啼哭时,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而坚定。几日后,他站在人事部办公室里,毫不犹豫地递交了辞呈,连身后同事诧异的低呼都没能让他回头。
曾经的妈妈身影总是出现在讲台上,粉笔灰飘落在她的肩头,学生们朗朗的读书声环绕耳畔。但自从怀上她,身体逐渐笨重起来,哪怕再不舍,也只能带着几分哽咽告别了那个熟悉的教室。
为了迎接新生命的降临,这对年轻夫妇毅然放弃了城市里的工作机会,回到祖祖辈辈耕耘的土地。锄头、镰刀重新成为他们最亲密的伙伴,汗水和希望一同播撒在熟悉的田野上。尽管生活从此与黄土地紧紧相连,但当女儿的啼哭声第一次在他们耳边响起时,他们知道,所有的选择都有了意义。
母亲倚在门框边,怀里襁褓中的小生命正发出细碎的呢喃,天花板上的灯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光影,将三个人的身影温柔地揉成一幅画。
"岳兴仪,兴旺的兴,仪态的仪。"母亲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粉嫩的小脸,声音里流淌着月光般的温柔。父亲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女儿的小脚丫,嘴角溢出憨厚的笑意:"咱们家的乖女儿,以后定能让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每一次提起这段往事,妈妈总是抬手揉揉女儿的脸蛋,笑着说:“没办法呀,谁让你这么不讲道理就跑来了呢?”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他们的生活轨迹因这个小生命的降临彻底改变。
后来她长大了,却总觉得自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弯了父母的梦想枝桠。尤其是一次深夜闲聊中,妈妈无意间提到那套未能买下的房子时,语气里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唉,那时候啊,房价可比现在便宜多了。”妈妈靠在沙发上,眼神飘向窗外,声音淡淡的,“我和你爸本来也存不了什么钱,还得给你买奶粉、尿布湿啥的。其实我生完你那时候还存了不少嫁妆,够付市区一套房子的首付呢……可惜啊,当年我没拗过你爸。”话语虽轻,却字字砸进她心里,让她久久无法释怀。
可那又如何呢?爸爸妈妈放弃了城市的繁华,放弃了更好的前程,只为了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一份安稳的成长。岳兴仪一直都知道,这世间最深沉的爱,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父母默默地将自己的梦想折成纸船,放进岁月的长河,只为托起她的未来。
只是她不甘心,明明爸爸妈妈会有更好的未来,却因为她,放弃了那份美好。泪水不受控地滚落在她的手上,她发誓要经过自己的努力,把那份美好还给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