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L职业联赛现场,聚光灯将沙漠地图的投影染成血红色。大屏幕显示存活人数:4v1。
"陆沉选手独狼面对满编队!"解说员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他的退役战,也是STK战队最后的希望——"
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陆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汗水滑过眉骨渗入眼眶,他眨眼的瞬间,看到自己映在屏幕上的脸:二十三岁,眼下挂着两轮青黑,像两枚生锈的子弹嵌在皮肤里。
"老陆,他们封烟了。"队长江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只有十五发7.62子弹。"
陆沉没回答。他盯着对面四人组成的扇形包围圈,手指在鼠标侧键摩挲。这是他的习惯动作——突击手临战前确认开火模式的肌肉记忆,即使现在他握着的是一把本该远程点射的M762。
"他在干什么?"观众席爆发出惊呼。大屏幕上,陆沉突然卸下枪口补偿器,换成突击手才会用的激光瞄准器。
第一颗烟雾弹炸开的刹那,陆沉动了。
他迎着烟雾冲进死亡半径,腰射开火的枪口火花在灰雾中划出金色弧线。右上角击杀提示疯狂刷新:
【STK-LuChen 使用M762击倒 S.TK-Zhou】
【STK-LuChen 使用M762击倒 S.TK-Leo】
"疯子!"解说员拍桌而起,"指挥位当突击手打!第三名敌人从右侧——"
陆沉突然下蹲。子弹擦着他游戏角色的一级头盔飞过,他反手将最后五发子弹送进对方胸腔。当最后一名敌人从烟幕中现身时,他猛地将枪甩向左手,右手已经拔出平底锅。
"哐——!"
金属碰撞的巨响通过音效系统传遍全场。平底锅精准拍飞对方投掷的瞬爆雷,反弹的手雷在敌方脚下炸开。大屏幕定格在"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画面,陆沉的游戏角色站在燃烧的吉普车旁,三级包上STK的队徽被火光映得发亮。
休息室里,战队经理老白捏扁了矿泉水瓶:"联盟第一突击手...最后用平底锅夺冠。"
"可惜了。"江屿摘下耳机,"从明天开始,这个疯子就得当指挥了。"
领奖台上,陆沉把奖杯塞给队友,自己拧开矿泉水浇在头上。冰水顺着下颌线流进衣领,他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冷笑声。
"用突击手的打法拿指挥位的冠军。"周燃靠在广告牌上,手里转着陆沉刚才卸下的枪口补偿器,"像你这种只会刚枪的莽夫,转型指挥?STK等着降级吧。"
陆沉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水渍在周燃昂贵的定制队服上溅出几点深色。"知道你为什么永远赢不了我吗?"他凑近昔日的搭档,声音压得极低,"因为你连当莽夫都不够格。"
回基地的保姆车上,陆沉盯着手机里的战术分析图。屏幕突然跳出来自老板的邮件:《关于陆沉选手位置调整的最终通知》,附件是密密麻麻的违约金条款。
"看路。"他用膝盖撞了下司机座椅。车子急刹在STK基地门口,霓虹灯牌下站着十几个举着"拒绝指挥陆沉"横幅的粉丝。
训练室弥漫着泡面味。陆沉踹开挡路的电竞椅,瘫进自己专属的位置——椅背上贴着"突击手不需要战术"的标语。桌上摆着新到的外设:一副指挥专用的降噪耳机,旁边是今天刚退役的旧鼠标,滚轮上还沾着去年全球赛时的血渍。
"他们把你青训营的录像筛了三遍。"江屿扔过来一沓资料,"五十个苗子,连能接你一半班的都没有。"
陆沉翻着资料,突然在某页停住。画面里穿宽大训练服的少年正在擦眼泪,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1v4残局胜利的战绩。数据栏里"爆头率72%"被红笔圈出,旁边备注:泪失禁体质,情绪波动时操作精度上升15%。
"白俞,十八岁,反应速度SS级。"江屿凑过来看,"但心理评估不合格,训练营建议淘汰。"
窗外传来粉丝的尖叫,有人用激光笔在玻璃上画出"叛徒"字样。陆沉关掉所有灯,屏幕蓝光映出他扯起的嘴角:"明天带这个哭包来见我。"
深夜的STK基地,陆沉独自坐在战术分析室。大屏幕循环播放他今天的比赛录像,放到第七遍时,他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他用平底锅反弹手雷的瞬间。阴影里,他摸出抽屉深处的止疼药,药瓶标签上写着"神经性震颤,禁止电竞运动"。
"突击手陆沉..."他对着空荡荡的训练室举起药瓶,"最后一战打得不错。"
药片落进喉咙的刹那,他瞥见桌上白俞的资料。照片里的少年眼角发红,像只被雨淋湿的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