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吗？

"加油！再来一圈！"

清晨六点半，青城大学的操场上已经热闹非凡。各个学院的运动员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秋季运动会做最后冲刺训练。贺念气喘吁吁地跟在文学院长跑队后面，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头上。

"贺学姐，你确定要报1500米？"学妹递来毛巾，担忧地看着她发白的嘴唇，"你脸色不太好。"

贺念摆摆手，弯腰撑着膝盖："没事...就是...太久没运动..."她抬头望向跑道对面，物理学院的方阵正在练习队列，可惜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苏学长啊？"学妹了然一笑，"听说物理系今年由林雨学长带队，苏学长好像不参加。"

贺念有些失落。自从青海回来后，苏寂就一头扎进了新课题的研究，连约会都变成了实验室里的便当时间。她本想借运动会的机会让他放松一下...

"不过！"学妹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听说今年运动会允许校外人员参观了，说不定苏学长会以家属身份来呢！"

贺念刚想反驳，广播里突然传来试音声："请参加4x100米接力的同学到东操场集合，进行赛前抽签..."

"学姐！到我们了！"学妹兴奋地拉着她就跑。

东操场人头攒动，各学院代表队正在抽签决定跑道。贺念代表文学院抽到了最外侧的第8跑道——公认最不利的位置。

"完了完了..."学妹哭丧着脸，"这下连决赛都进不了了。"

贺念却盯着签条出神。第8跑道，正是大三那年她临时替补参赛时跑过的位置。那天苏寂破天荒地翘了实验课，站在终点线等她...

"贺学姐！你的手机在震！"

贺念回过神来，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苏导游"三个字，配图是他们去年在青海的合影。

"喂？"她努力让喘息声不那么明显。

"在训练？"苏寂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是熟悉的实验室仪器声。

"嗯，刚抽完签。"贺念用肩膀夹着手机，弯腰系鞋带，"第8跑道，跟大三那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记得。那天你反超了三个人。"

贺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她故作轻松地问，"运动会那天，你会来吗？"

"我..."苏寂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个数据截止日期..."

"哦。"贺念努力掩饰失望，"没关系，工作要紧。"

挂断电话，贺念深吸一口气，走向正在练习接力的队友们。阳光越来越烈，照得人睁不开眼。她机械地重复着接棒动作，心思却早已飘向实验室的方向。

"贺学姐！看那边！"学妹突然用力拽她的袖子。

贺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操场入口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逆光走来。那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星空图案保温杯。

"苏...苏寂？"贺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寂有些局促地站在跑道边缘，推了推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贺念脚边。

"我...来给你送水。"他举起保温杯，"加了蜂蜜的柠檬水，补充电解质。"

贺念小跑过去，接过杯子时指尖相触，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不是说有数据要处理吗？"

"做完了。"苏寂的耳尖微微泛红，"昨晚熬了个通宵。"

贺念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她心疼地皱眉："不是说好不熬夜了吗？"

"想空出运动会的时间。"苏寂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你说过...今年可能是最后一次参加了。"

贺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他记得，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每一句话。

"所以..."她抿了一口柠檬水，甜中带酸，"你会来看我比赛？"

苏寂点点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还申请了这个。"

贺念展开一看，是《校外人员入校申请表》，申请人签名处是苏寂工整的字迹，申请理由栏写着："为未婚妻加油"。

"谁、谁是你未婚妻啊！"贺念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纸折好塞回他口袋。

"法律意义上还不是。"苏寂难得地开了个玩笑，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但申请表上这么写比较容易通过。"

贺念正想反驳，广播里传来集合的哨声。

"我得去训练了。"她依依不舍地把保温杯还给苏寂，"明天...你会来吗？"

苏寂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第8跑道是你的幸运跑道，记得吗？"

阳光下，他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贺念突然明白，无论第几跑道，只要他在终点等待，就是她奔跑的全部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