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两端的早餐

清晨七点，贺念的手机准时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她眯着眼睛摸到手机，按下接听键，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苏寂的脸——他显然已经洗漱完毕，头发还带着微微的湿气，背景是青城理工学院宿舍的窗户，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早。"苏寂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些许电子杂音，"又熬夜了？"

贺念把手机支在床头，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赶摄影作业到三点。你呢？"她注意到苏寂眼下也有淡淡的青色。

"望远镜数据出了问题，调试到凌晨。"苏寂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今天第一节有课吗？"

"八点的艺术史。"贺念挣扎着坐起身，将手机镜头转向窗外，"你看，星城在下雨。"

屏幕那端，苏寂将手机对准自己那边的窗户——青城却是阳光明媚。"我这边晴空万里，适合观测。"他顿了顿，"记得带伞。"

"知道啦。"贺念拖着长音回答，嘴角却微微上扬。

这样的晨间视频通话已经成为他们近期的固定节目。虽然身处不同城市，但他们坚持用这种方式"共进早餐"——苏寂喝着他的黑咖啡，贺念啃着食堂买来的包子，通过小小的手机屏幕分享各自新的一天。

"对了，"苏寂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的摄影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选片。"贺念把手机带进洗手间，支在洗手台上，"想在'城市星空'主题里加入更多人文元素。"

"像我们上次讨论的那样？用长曝光捕捉星轨与城市光害的对比？"

"嗯。"贺念刷着牙，含糊不清地回答，"但技术难度比想象中大。"

苏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周末试试用远程望远镜帮你拍几组底片。青城这几天的空气质量指数很适合观测。"

视频那头传来宿舍楼道的喧闹声，苏寂回头应了一声："马上好。"然后转向屏幕，"室友催我去上课了。"

"去吧。"贺念擦干脸上的水珠，"别忘了下午的约定。"

"不会忘。"苏寂的嘴角微微上扬，"两点半，老地方。"

挂断视频后，贺念的宿舍重归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作伴。她打开电脑，桌面上是苏寂昨天发来的星空照片——他用学校的远程望远镜拍摄的仙女座星系，特意调整了参数以适应她的摄影风格。照片角落还藏着一个彩蛋：望远镜控制台的倒影中，隐约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

这样的远程协作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常态。苏寂负责提供专业的天文图像和数据，贺念则用艺术家的眼光将其转化为作品。虽然相隔千里，但他们的合作比许多同校情侣还要紧密。

下午两点二十五分，贺念准时登录天文系的远程观测平台。系统显示苏寂已经在线上等候，控制室摄像头拍到他正在调试设备，白大褂口袋里还插着一盒草莓牛奶——是她上周寄去的那个牌子。

"听得见吗？"苏寂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很清楚。"贺念调整着参数，"今天观测什么？"

"天琴座流星雨的余迹。"苏寂调整摄像头，给她看控制室窗外的好天气，"虽然峰值已过，但应该还能捕捉到一些。"

接下来的两小时，他们一个在青城操作望远镜，一个在星城记录数据，配合默契得像在同一间控制室里工作。当一颗格外明亮的流星划过屏幕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

"许愿了吗？"苏寂突然问。

贺念笑了："科学工作者也信这个？"

"偶尔。"苏寂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许愿...下个月能见到你。"

艺术展的日期确实越来越近了。贺念看着屏幕上流星留下的轨迹，轻声道："我也是。"

傍晚，贺念收到一条快递通知——苏寂又寄来了东西。这次是一把折叠伞，深蓝色的伞面上印着星座图案，手柄上刻着两个小字："防雨"。

伞盒里还有一张便签："听说星城接下来一周都有雨。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也没带伞。——S"

贺念将伞放进书包，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刻字。这样的小细节，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能触动她的心弦。

视频通话的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出现苏寂疲惫却温柔的脸。他身后的宿舍书桌上，摆着她上次寄去的星空投影灯，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点。

"今天拍到好照片了吗？"苏寂问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

"嗯。"贺念将手机镜头转向窗外，"可惜下雨，看不到真实的星星。"

"没关系。"苏寂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让她看到投影灯制造的"星空"，"我这边有足够的星光，可以分你一半。"

雨滴敲打着窗户，屏幕上星光闪烁。虽然相隔两座城市，但此刻，他们仿佛共享着同一片夜空。这样的日常，平凡却珍贵，是异地恋中最真实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