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贺念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耳垂上的星星耳钉——它还在那里，冰凉而踏实。昨晚的暴雨已经停歇，窗外的梧桐树上，几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地叫着。

手机屏幕亮起，是苏寂发来的消息："校门口等你。今天人多，小心。——S"

贺念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快速洗漱完毕，从衣柜里挑出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这是她为数不多不是校服的衣物。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星星耳钉，对讲机藏在贴身口袋里，父亲实验室的钥匙挂在项链上，隐藏在衣领之下。

母亲在厨房准备早餐，看到她这身打扮，惊讶地挑了挑眉："今天不是还要上学吗？怎么穿这么漂亮？"

"学校文化节。"贺念拿起一片吐司，"摄影社有展览，我...我得早点去布置。"

"哦？"母亲意味深长地笑了，"那个总送你回家的男生也会参加吗？"

贺念差点被面包呛到："妈！"

"好啦好啦。"母亲笑着递给她一杯牛奶，"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

校门口比平时热闹许多，各社团的学生们正忙着搬运展板和道具。贺念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老梧桐树下的苏寂——他今天难得没穿校服，而是换了一件白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早。"贺念走到他面前，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苏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喉结微微滚动："...早。"他递给她一个纸袋，"给你带了早餐。"

纸袋里是一个草莓奶油面包和一小盒牛奶。贺念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上次..."苏寂的耳尖微微泛红，"在便利店看到你买过。"

这个细节让贺念的心跳漏了半拍。她小口咬着面包，两人并肩走在喧闹的校园里，周围的嘈杂仿佛被隔在一层透明的薄膜之外。

"摄影社的展区在礼堂东侧。"苏寂突然说，"钢琴表演下午三点开始。"

贺念点点头："我会去的。"她犹豫了一下，"昨晚...一切还好吗？"

苏寂的表情变得严肃："李教授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十一点，他会来接我们。"他压低声音，"陈志明今天也会来文化节，小心。"

礼堂前，林悦老远就朝贺念挥手："念念！这边！"她小跑过来，目光在苏寂和贺念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挂着促狭的笑容，"苏学长好~"

苏寂略显僵硬地点点头："我先去准备表演。"他对贺念轻声说，"有事用对讲机。"

看着苏寂远去的背影，林悦一把抓住贺念的手臂："天啊！你们刚才那个氛围！简直像在演校园偶像剧！"

"别胡说。"贺念的脸热了起来，"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林悦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那他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吗！"

贺念没有回答，但胸口泛起一阵暖意。她跟着林悦来到摄影社展区，开始布置自己的作品——一组校园四季的风景照，还有几张星空特写。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林悦指着一张星空照片问道，"构图好特别。"

贺念看着照片上那棵孤独的梧桐树和它上方璀璨的银河，轻声道："上个月...天文台那次。"

那是她和苏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处。记得当时她调整相机参数时手忙脚乱，苏寂默默接过相机帮她设置好，两人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机身上短暂相触...

"贺念同学？"一个男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贺念转身，看到赵烨站在展台前，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不同于平日的张扬，今天的他看起来异常严肃。

"有事？"贺念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对讲机。

赵烨递给她一张折叠的纸条："给你的。"他压低声音，"陈志明在查你们，今天小心。"

还没等贺念回应，赵烨就转身消失在人群中。她迅速打开纸条，上面是一个简易地图，标注着礼堂的几个出口和一条用红笔画出的逃生路线。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γ射线峰值提前至凌晨2:47，持续9分钟"。

贺念的心跳加速——时间比父亲预计的提前了。她刚想用对讲机联系苏寂，广播里突然响起校长的声音：

"请各社团负责人到中央舞台集合，文化节开幕式即将开始。"

整个上午，贺念都在忙碌中度过。摄影展区吸引了不少同学和老师，她不得不一遍遍解释每张照片的拍摄理念和技巧。中午休息时，她终于找到机会溜出来，给苏寂发了条信息："有时间见面吗？紧急。"

三分钟后，苏寂出现在约定好的后花园长椅旁。这个角落被茂密的紫藤花架遮挡，几乎没有人来。

"赵烨给了我这个。"贺念将纸条递给苏寂，"时间提前了。"

苏寂快速浏览内容，眉头紧锁："陈志明调整了计划。"他抬头看向贺念，"开幕式上我看到他和校长在一起，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接收器的装置。"

"他在监测什么？"

"可能是..."苏寂犹豫了一下，"我们之间的脑波同步率。"

贺念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今天文化节..."

"是个幌子。"苏寂的声音低沉，"他需要我们在人多的地方，更容易产生情绪波动。"

远处传来同学们的欢笑声和音乐声，与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形成鲜明对比。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洒落，在苏寂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贺念突然注意到他今天戴了一副细框眼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斯文。

"新眼镜？"她忍不住问。

苏寂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嗯...李教授给的。有特殊功能。"

他取下眼镜递给贺念："镜框里有微型摄像头，可以记录γ射线轨迹。"

贺念小心地接过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苏寂，如果...如果今晚我们成功拿到证据，之后..."

之后会怎样？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分享早餐，交换纸条，在紫藤花架下说悄悄话吗？

苏寂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耳垂上的星星耳钉："之后..."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可以正式约你去天文台看星星吗？不是实验，只是...我想和你一起。"

贺念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她点点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林悦的喊声："念念！你在哪？评委会马上要来打分了！"

"我得回去了。"贺念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握了握苏寂的手，"下午...我会去听你弹琴。"

苏寂的手温暖而干燥，回握的力度刚好让她感到安心："我等你。"

回到展区，贺念发现评委会已经开始了巡视。她匆忙整理好照片，却看到陈志明站在她的星空照片前，若有所思。

"这张构图很特别，贺念同学。"陈志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是什么启发了你？"

贺念的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就...只是喜欢星空。"

"是吗？"陈志明意味深长地笑了，"我听说你和苏寂同学经常一起去天文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贺念强装镇定："学校活动而已。"

陈志明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了些什么："期待你们接下来的表现。"他意有所指地说，然后走向下一个展台。

贺念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她悄悄按下对讲机的按钮，低声说："陈志明刚来过，他在试探我。"

几秒钟后，苏寂的回应传来："他刚才也来音乐教室了。小心，他可能已经开始了监测。"

下午两点五十分，礼堂中央舞台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贺念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舞台中央，那架平时放在音乐教室的三角钢琴已经被搬了过来，在聚光灯下闪烁着优雅的光芒。

三点整，主持人宣布："接下来有请高三(1)班苏寂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星辰》。"

掌声中，苏寂缓步走上舞台。聚光灯下，他的白衬衫几乎透明，勾勒出挺拔的肩线。他在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贺念屏住了呼吸。那旋律如此熟悉——正是他们在天文台那晚，苏寂即兴弹奏的曲子。清澈如溪流，又深沉如星空，每一个音符都像一颗星星，在礼堂中闪烁。

贺念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项链——父亲实验室的钥匙。今晚，一切将见分晓。但此刻，她只想沉浸在这首为她创作的乐曲中，让每一个音符都深深烙印在记忆里。

当最后一个音符余韵消散，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苏寂起身鞠躬，目光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贺念。在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首名为《星辰》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