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玉挠挠头,一脸尴尬:“哎,是我懈怠了,我这就着手整改。”
裴承光也在一旁帮腔:“兄长,你可得好好管管了。陛下前几日上朝听闻你如今只知玩乐,不思进取,发了好大的脾气呢,这不特地命我和陈大人前来查看蒋大人所报和坊间传闻是否属实,若是属实便好生规劝呢。”
“是是是,为兄一定痛改前非。”裴承玉忙不迭地应道。
陈升在军营里四处查看,越看脸色越难看。“裴将军,你看看这兵器,锈迹斑斑,如何能上战场杀敌?还有这营帐,杂乱无章,成何体统!”
裴承玉低着头,唯唯诺诺:“陈大人教训得是,末将这就安排人修缮兵器,整顿营帐。”
裴承光也在一旁帮衬着:“兄长,你可得抓紧时间,莫要再让圣上失望了。”
陈升冷哼一声:“希望裴将军说到做到,若还是这般懒散,圣上降罪下来,可无人护得了将军。”裴承玉赶忙称是。
查看完军营,陈升和裴承光回到驿馆,陈升对裴承光道:“看来这裴承玉确实如传闻所言,治军懈怠,沉迷酒色。”
裴承光心中暗喜,面上却道:“陈大人,兄长或许只是一时糊涂,还望大人给兄长一个机会。”
陈升摆摆手:“裴大人这是要本官在陛下面前徇私舞弊吗,本官知道裴大人护兄心切,可是我也是奉旨行事,裴将军如此行事,我定要如实上报。”
回到京中,陈升果然将秦州发生的事一一上报,皇帝表面生气,斥责了裴承玉,可心中却是放松了警惕。
夜晚,陈府书房紧闭大门,屋内只有陈升和韩姝玥两人。
“蠢货!”一个砚台猛的朝韩姝玥砸去,稳稳的落在韩姝玥脚边,吓了她一跳,陈升满脸愤怒的看着韩姝玥,厉声道:“你被骗了你知不知道!”
“儿媳愚钝,还请公公明示……”韩姝玥吓得立马跪在地上。
陈升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咬牙切齿道:“裴承玉那是故意装出来的!他整日沉迷酒色、治军懈怠都是假象,就是为了迷惑陛下,让陛下对裴家放松警惕。你还傻乎乎地以为他真的堕落了,被他耍得团团转!”
韩姝玥脸色煞白,惊恐地问道:“公公怎么知道?这些都是姑母亲口告诉我的,不可能有假啊……”
陈升冷哼一声,“你真以为那裴韩氏还真心疼爱你呢?他们早就知道你通风报信之事了,合起手来骗你,故意让你传递假消息给我呢!”
韩姝玥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陈升继续道:“裴承玉让我们看到的全是假象,全是伪装!说什么醉酒不醒,虞氏替他来应付的时候身上分明没有一丝酒气!还有他那军营,那些生锈的兵器,杂乱的营帐,都是他故意安排的。若不是我仔细观察,差点也被他蒙混过去。现在陛下已对裴家放松了警惕,裴家这一计可谓是险中求胜。而我们,却成了他们的棋子。”
韩姝玥咬着唇,眉头紧锁,“公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姑母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
陈升低头沉思着,良久,他沉声开口:“我们想捧杀他,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既然如此我们只能换一种方法了。他不是装作玩忽职守吗,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给他添点火候!”
“公公英明!”韩姝玥福了福身附和道。
“至于你……”陈升盯着韩姝玥,“我就说妇道人家成不了气候,被人蒙骗了还自以为聪明呢!自己回去禁足,以后安分守己的伺候好三郎,别再想那些旁门左道的!”
韩姝玥瘪了瘪嘴,终是没敢说什么,行了个礼退出了屋子。
不知不觉间,天渐渐热了起来,虞欢的临产之日终于到来。
裴承玉在产房外来回踱步,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屋内传来虞欢压抑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刀子般剜在他心上。
"将军别急,夫人身子骨一向康健,定会平安生产的。"银铃在一旁宽慰道。
裴承玉勉强点头,可眉头依旧紧锁。这几个月来,他表面上仍是那个贪杯好乐的闲散将军,实则暗中勤勉,秦州军中士兵和秦州百姓们心知肚明,却无一人明说,都在极力的配合着他。如今虞欢生产在即,他更是绷紧了神经,生怕出半点差错。
“将军!”稳婆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满头大汗,“夫人腹中乃是双生胎,如今孩子迟迟生不下来,还请将军早做打算啊!”
“打算什么!”裴承玉听见这话,心头一紧,厉声道:“没什么好打算的,你尽管好好办你的差事,办好了本将军重重有赏!”
稳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有意外,将军……”
裴承玉瞪了稳婆一眼,怒声打断:“没有意外!”
稳婆面露难色,也只好点了点头准备回到产房,裴承玉突然开口:“若有意外,极力保夫人!”稳婆这才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半个时辰过去,产房内传来的只有虞欢一阵阵凄厉的惨叫。裴承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快步冲到产房门前,额头上的汗如雨下。
“将军!产房不吉,将军不能进啊!”几个婆子挡在门口拦住他。
“滚开!”裴承玉一把推开几个婆子,“本将军从不信这些,不吉又如何,还能把我克死不成!若我遭到天谴能换夫人平安那便是大吉!”说罢,他便推门而入。
屋内血腥味弥漫,虞欢面色惨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正痛苦地挣扎着。
裴承玉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姩儿,坚持住,我在这陪着你。”
虞欢微微睁开眼,看到裴承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子璟……别担心……我没事。”
稳婆焦急道:“将军,夫人力气快用尽了,得想办法让她有力气才行。”
裴承玉忙让人去准备糖水,又过了许久,虞欢的叫声逐渐微弱。
突然,一声响亮的啼哭传来,第一个孩子降生了,可虞欢却已精疲力竭,稳婆又紧张起来,全力应对第二个孩子。
终于,随着又一声啼哭,第二个孩子也顺利出生。
裴承玉喜极而泣,紧紧握着虞欢的手:“姩儿,你辛苦了,是龙凤胎。”
虞欢虚弱地笑了笑,缓缓闭上眼,裴承玉吓了一跳,忙喊稳婆来看,稳婆紧忙赶过来,轻笑一声:“将军别怕,夫人只是太累睡着了。”
裴承玉这才放下心来,守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和昏睡的虞欢,心中满是幸福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