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劫难

寒风渐凛，一眨眼的功夫就入冬了，秦州也已落下了一场场雪。

虞欢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裴承玉本想让她在家安心歇着养胎，义诊堂有诸多老师傅坐镇也不缺她一个，可虞欢偏闲不住，争论了几次过后裴承玉也只好依着她，只好多加了几个稳重的婆子跟着伺候着。

虽说每到冬日里各个医馆药铺都会比平日里更忙一些，但今年冬天的病人好像格外的多，义诊堂虽然对外宣称专治贫苦病痛者，但如今忙上来了也不管是不是贫穷人家了，只要来了都给看病。

“银铃，李掌柜先前不是答应了每月每旬逢五都来坐诊吗，今日是十五，怎么这个时辰了他还没来，你再叫人去请一遍。”虞欢一边忙不迭的整理着药架，一边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银铃点了点头，招呼来一个小厮去请李掌柜，义诊堂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今年不知怎的，秦州每家医馆都忙得不可开交。

不一会儿，小厮就满头大汗的回来了，“东家，济世堂门口也聚了好多病人等着看病，李掌柜说他实在分身乏术，白小郎君也忙得脱不开身。”

“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娘，她咳血了！”正说话间，一个男人背着一个老妇闯进来，满脸焦急。

门口待客的小厮见此皱起眉头，面露不悦，“没看见这么多人都等着呢吗，先去后面排队！”

“等等，不必排队了，快把大娘背到内室去！”正在一旁写方子的王大夫抬头看了一眼老妇，把方子递给病人，立马焦急的站起身向内室走去。

虞欢也瞧出了老妇的不对劲儿，也抬脚跟进内室。

王大夫仔细的给老妇探查一番，心下一惊，“东家，好像是疫症……”

“什么！你可瞧仔细了？”虞欢心头一紧，上前低声问道。

王大夫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东家你瞧，这大娘眼球发红，他儿子又说她高热不退已有数天，您再看她的痰液，呈绿色且有血丝，而且她已经剧烈咳嗽数日不止以致咳血，恐怕……”

虞欢心中暗叫不好，这疫症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她当机立断，“银铃，立刻去通知衙门，就说义诊堂发现疑似疫症患者。再安排人将这大娘安置到隔离的房间，把他儿子也安置好，叫她的家人不要出门了，防止传染。”银铃领命而去，动作迅速。

虞欢又对王大夫说：“咱们赶紧研究应对之策，先稳定住大娘的病情。”

“东家，这病大概率会传染，您有孕在身，还是快些出去吧，我这就叫人在外堂点些艾草避瘟。”王大夫面露担忧，赶紧催着虞欢离开房间。

此时，外面排队的病人听闻有疫症，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叫嚷着要离开，有人则害怕被传染，场面一度失控。小厮们忙着维持秩序，却收效甚微。

没过多久，官府的人就来了，虞欢带着面纱走上前，衙役见是虞欢，恭敬行礼：“三娘子，兄弟们听说您这儿发现了疫症，便立马赶过来了。”

虞欢点了点头，说道：“有劳各位了，如今这疫症来势汹汹，还望各位配合将这义诊堂暂时封锁，莫让病源传出。”衙役们领命，迅速在义诊堂周边设起了围挡，将这里与外界隔离开来。

与此同时，王大夫在屋内与几位医馆老师傅紧急商讨着治疗疫症的药方。虞欢虽有孕在身，但心系病人，也在一旁认真倾听，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

就在大家忙得不可开交时，裴承玉听闻消息匆匆赶来。他看到虞欢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又气又心疼，快步走到她身边，“你怎么还在这里，万一染上疫症怎么办？”

虞欢笑着安抚他：“我知道自己有分寸，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我怎能退缩。”裴承玉无奈，只好留在她身边帮忙。

他深知她的脾性，此刻强行带她离开，只会让她心神不宁，反而不利于她和腹中胎儿。

“好。”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你必须答应我，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有任何不适，立刻停下休息！若让我发现你逞强……”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便不顾一切带你走，哪怕绑也要绑回去。”

虞欢心头一暖，知道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亦是深沉的担忧。她用力点头：“我答应你。”随即，她迅速收敛心神，投入到眼前更紧迫的危机中。

隔离病坊在官府和裴承玉亲兵的协助下，迅速在义诊堂后方一个相对独立的院落搭建起来。所有有高热、咳嗽症状的病人被集中安置在此，由王大夫带领几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负责诊治。

几天过去，秦州各个医馆相同症状的病人越来越多，轻者仅有高热咳嗽，重者数次咳血甚至昏迷不醒，大家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三娘子，不好了！”正在众人焦急之时，一个小厮又匆匆跑进来，“李掌柜让小的来知会你一声，他那也发现了疫症，还有还春斋，永康堂，万仁斋也都发现了染了疫症的病人！”

虞欢深吸一口气，“看来这疫症比我们想象的来的要汹涌，张小，你再去打听打听，别的医馆还有没有收治疫症病人了。”小厮点了点头应下，立马转身跑开了。

没过多久，张小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东家，秦州城大大小小医馆都有发现疫症病人，情况很不妙。”

虞欢脸色变得凝重，这意味着疫症已在秦州城全面爆发。裴承玉眉头紧皱，“得尽快控制住，不然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虞欢当机立断，“王大夫，你负责调配药方，尽快稳定住已隔离病人的病情。张小，你安排人去各个医馆协调，让他们统一收治流程。我去找爹爹！”众人领命行动起来。

虞欢当机立断，赶忙来到州署，虞应也已经得知了疫症的事儿，正焦头烂额着。

“姩儿来了，我听说义诊堂也发现了疫症，你可有大碍？”见虞欢来了，虞应赶紧起身冲到虞欢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虞欢摇了摇头，眉头还紧紧的皱着，“我没事，爹爹，这疫症来的汹涌，一时之间怕是难以控制，我认为应该先找个地方统一收治染病病人，以防瘟疫再扩散。”

“我也正有此意，刚刚已经吩咐下去命人把西边那那几处空院收拾出来了，还在东边空地叫人搭了棚子。”虞应点了点头应道。

虞欢心中稍定，“爹爹，如今秦州各医馆都发现了疫症患者，人力物力必然紧张。咱们可张贴告示，招募城中懂医术之人，一同对抗疫症。另外，调配药材之事也需尽快落实，我这边整理出了应对疫症的药方，还需大量药材。”

虞应听后，立刻安排人去办。与此同时，裴承玉也带人协助官府维持秩序，将各医馆的疫症患者统一转移到西边的空院和东边的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