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悄然漫过紫禁城的飞檐斗拱。养心殿外,更漏声与夜枭啼鸣交织,皇后强撑着镇定目送林若瑶离去,指尖深深掐入鎏金扶手,在檀木上留下道道月牙形凹痕。“传江太医。”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屏风后转出个佝偻身影,正是篡改医案的首席太医江怀瑾。
“娘娘,这丫头留不得。”江怀瑾从袖中摸出个锦盒,打开后露出半块羊脂玉佩,“当年狩猎受惊,是有人故意在御马草料里掺了朱砂。若是让她再查下去......”皇后盯着玉佩上的螭纹,这分明是太子生母娘家的徽记。她忽然冷笑出声:“把御药房新来的小太监张顺处理了,就说他偷换药材。再传本宫懿旨,明日宫宴,命林若瑶当众诊治贵妃的顽疾。”
次日清晨,林若瑶被急召至御药房时,正撞见张顺的尸体被拖出。那少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惊恐,手腕上拴着包草药的油纸——正是昨日她煎药时剩下的紫心兰。“此人盗药意图谋害圣驾。”江怀瑾阴森森的声音在药架间回荡,“林姑娘既是开方之人,怕是也脱不了干系。”
林若瑶捏紧药锄,余光瞥见墙角散落的朱砂。她突然想起昨日煎药时,砂锅里曾泛起不正常的红色浮沫。“大人,这药渣里掺了朱砂。”她蹲下身,指尖沾起药渣凑近鼻尖,“朱砂与紫心兰同煎,会生成剧毒之物。若不是皇上体质特殊......”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声。
贵妃举着打翻的药碗,艳丽的裙裾上晕开大片褐色:“好个毒医!本宫不过是风寒,喝了你的药竟腹痛如绞!”林若瑶望着满地狼藉,突然注意到贵妃腕间露出的一截红绳——那是西域巫蛊术中用来转移病痛的咒物。
宫宴上,金丝宫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皇后端着茶盏,眼波流转间示意太监呈上银针。“林姑娘既说贵妃的病另有蹊跷,不如再用悬丝诊脉,让众人开开眼?”她话音未落,江怀瑾已将丝线系在贵妃腕上,暗自在线尾涂了层磷粉。
林若瑶接过丝线的瞬间,指尖突然刺痛。她强忍着灼烧感,却见银针骤然发黑——这分明是中了鹤顶红之毒。殿内顿时响起惊呼,皇后猛地起身:“大胆狂徒!竟敢在圣上面前行刺!”
千钧一发之际,宋墨突然闯入殿中,怀中抱着个昏迷的小太监。“启禀皇上,此人正是昨日往御药房送朱砂的人!他临终前招认,是有人指使他陷害林姑娘!”少年脖颈处有道青紫掐痕,手中还死死攥着半张残缺的密信,隐约可见“太子”二字。
皇上剧烈咳嗽着撑起身子,目光扫过皇后骤然失色的脸。“把江怀瑾和贵妃都押入天牢。”他转头看向林若瑶,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姑娘可有办法解这毒?”林若瑶望着银针上诡异的磷火,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教过的以毒攻毒之法。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银针上:“草民愿一试,但需皇上亲自护法。”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烛火在鲜血滴落的刹那骤然暴涨。林若瑶闭上眼,将内力注入银针,随着一缕青烟升起,贵妃喉间发出痛苦呻吟,吐出一团黑血。危机暂时解除,可当她抬眼时,却见太子正站在殿外阴影中,望着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这场宫廷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