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皇陵地宫。

司理理穿着素白祭服，跟着太后踏入地宫时，头顶的夜明珠突然次第亮起，映得石壁上的壁画纤毫毕现。她认出画中持剑的女子是叶轻眉，旁边跪着的绣娘正是自己的母亲，两人脚下踩着北齐地图，角落刻着 “以血为盟，蝉蜕重生”。

“理理，看上面！” 范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头，看见穹顶星图中央，两只玉蝉首尾相衔，正是合璧玉佩的形状。当她将玉佩贴近石壁，地面忽然裂开，露出向下的石阶，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 是血腥，是母亲的血。

“叶轻眉！” 太后的声音带着惊惶，“你竟敢……” 话未说完，沈重的刀已抵住她咽喉：“太后娘娘，当年您默许我杀苏氏，不就是怕她泄露您私扣南庆商队的事？如今范闲拿着叶轻眉的手谕，要取我人头 ——” 他盯着司理理，“但你以为，杀了我，北齐就会放过你们？”

司理理望着他眼中的疯狂，忽然想起母亲卷宗里的记载：皇陵之变当夜，沈重亲手砍下母亲的头颅。她摸出袖中绣绷，上面的南庆地图已被血浸透 —— 那是她昨夜用簪子划破掌心，一针一线绣的。“沈重，你看这地图，” 她举过头顶，“我娘用命护着的，从来不是北齐的山河，而是南庆的百姓。”

范闲趁机甩出袖箭，却被沈重躲开。地宫突然震动，壁画上的剑痕发出蜂鸣。司理理看见太后摔倒在地，凤冠滚落，露出里面藏着的金钥匙 —— 正是开启地宫核心的关键。她扑过去捡起钥匙，与玉佩合璧的瞬间，石壁轰然打开，露出密室里的棺椁。

“那是叶轻眉的衣冠冢！” 太后尖叫着，“她当年留下话，说若有玉蝉合璧之人来此，便……”

棺椁自动开启，里面放着一卷羊皮纸和两枚玉蝉佩。司理理认出其中一枚是母亲的，另一枚刻着 “轻眉” 二字。范闲展开羊皮纸，正是母亲留下的手谕，朱砂字迹力透纸背：“沈重若敢伤理理分毫，南庆铁骑踏平上京。”

沈重的刀 “当啷” 落地。司理理望着他惊恐的脸，忽然觉得这些年的恐惧与仇恨，都化作了地宫的尘埃。她取出腰间的荷包，将两枚玉佩放进去，绣绷上的玉蝉翅膀终于完整 —— 那是用她和范闲的血共同绣成的，从今往后，再无分离。

“走吧。” 范闲握住她的手，“陈院长的黑骑该在外头候着了。” 司理理点头，转身时却看见太后盯着壁画流泪：“当年…… 是哀家对不起叶姐姐……” 她忽然福了福身：“太后娘娘，民女不想恨您，但求您放过范闲，也放过自己。”

地宫出口，阳光刺眼。司理理望着远处的青山，忽然摘下头上的金步摇，任由鸦青长发散落肩头。范闲取出她的珍珠耳坠，替她重新戴上：“这次，真的回家了。”

他不知道，在她转身时，悄悄将那卷手谕塞进了太后手中 —— 有些恩怨，该由上一代了结，而她和范闲，只要掌心相扣，便能在这乱世中，走出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