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撕裂般的痛意自胸口蔓延开来,仿佛有什么灼热的利刃,一寸寸剖开血肉。
沈清婉猛然睁开眼,目光空茫地盯着破旧低矮的天花板,呼吸急促而紊乱。
耳边,是风穿过残破窗棂的呜咽声,夹杂着浓烈的霉味与药渣腐烂的酸臭。
她蹙眉,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只觉浑身酸痛无力,连指尖都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缠缚,动弹不得。
【这是……哪?】
意识中,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沈家,定远侯府。
她是正室所出,名副其实的嫡女,本该尊贵无忧。
却因早年母亲去世,被庶母赵氏掌控中馈。
她体弱多病,被冠以“废柴”之名,备受欺辱,孤立无援。
直到不久前,她被庶姐沈琳设局陷害,失足落水,命悬一线。
原主,在无声的绝望中死去,而她——来自异世的沈清婉,替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稳,沈清婉缓缓闭上眼,沉淀那股汹涌的情绪。
再睁眼时,眸中只余冰冷的清醒与淡漠的杀意。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轻佻的女声打破了死寂。
“哟,三妹妹终于舍得醒了?”
沈清婉缓缓转头,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女子。
为首的少女一身桃红纱裙,浓妆艳抹,嘴角带着一抹刻薄的笑意,正是庶姐沈琳。
她身旁的翠儿,则是庶母赵氏身边伺候的得力丫鬟,一脸讨好地陪着笑。
沈琳踩着绣花鞋缓步而入,眼神满是不屑与轻蔑。
“听说你落水了,我还以为侯府可以清净几日呢,结果……”她拖长了声音,故作惋惜地叹息,“真是命大。”
翠儿掩唇轻笑:“小姐吉人天相,自然无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诛心,将她踩进泥地。
沈清婉面无表情地坐起身,缓缓扫过室内破败景象。
剥落的墙皮,沾着灰尘的青石地板,角落里堆着几株枯死的兰花,仿佛无声诉说着原主生前的悲凉。
连侯府嫡女,都被如此对待,可想而知,平日里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怎么不说话了?”沈琳见她沉默,以为她心虚,得意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沈清婉微微抬眸,目光澄澈冷淡,如同冬夜湖面结着薄冰。
“我只是在想,”她声音柔软却带着凉意,“狗吠,何须理会?”
沈琳脸色一变,翠儿也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她们万万没想到,那个向来逆来顺受、任人欺凌的沈清婉,竟敢当众辱骂她们!
“你说什么?”沈琳怒极,伸手便要去扇她耳光。
沈清婉眼底寒光一闪。
趁着对方动作未及,她纤细的手腕如蛇般一转,反手一扣——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炸响。
沈琳被扇得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尖叫。
“沈清婉,你疯了!”
翠儿反应过来,惊叫着要去扶沈琳,却被沈清婉冰冷的眼神一瞥,吓得脚步一滞,不敢上前。
沈清婉淡淡地理了理袖口,语气从容而凉薄。
“这是教训你,别太得意忘形。”
沈琳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声音尖锐:“来人!来人啊!给我掌嘴!打死这个贱人!”
然而,院子空荡,丫鬟仆妇们早已躲得远远的,连个回应的人都没有。
毕竟,在侯府,沈琳是庶出,再怎么张狂,也没有资格随意打嫡女。
正僵持间,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沈致远,定远侯,沈清婉的亲生父亲,带着管家和几名护卫快步而来。
沈琳仿佛找到了靠山,立刻扑上去,泣不成声地告状。
“父亲,三妹妹她……她目无尊长,当众辱骂长姐,还对我动手……”
沈致远皱眉,目光冷冷地扫向沈清婉,眼中满是不耐与厌恶。
“清婉,你可知罪?”
沈清婉盈盈起身,动作端庄得体,神色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女儿自知失礼,但也请父亲明察——若非有人肆意羞辱,女儿又岂会还手?”
她声音柔婉,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
沈致远微微一滞,眉头皱得更紧。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个孱弱无用、又碍眼的嫡女。若不是碍于面子,他早想将她打发出府。
沈琳见状,连忙拭泪,凄凄切切地开口:“父亲,女儿知错,还请父亲明鉴,三妹妹心术不正,失了教养……”
沈清婉冷眼旁观,心底冷笑。
庶姐一哭,庶母一劝,父亲就能不分青红皂白地责罚她,这是原主十多年未曾改变的命运。
可惜,她不是原主了。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忽然一名小厮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大声禀报:
“侯爷,陛下旨意到了!快去前厅接旨!”
沈致远脸色一变,顾不得再责罚沈清婉,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沈琳临走前狠狠地瞪了沈清婉一眼,目光中满是不甘与狠毒。
院子里重归寂静。
沈清婉站在风中,微微仰头,望着天边渐渐散开的乌云。
她轻轻摩挲着指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侯府?”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这一世,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新来过的机会,
那么——
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让那些曾经践踏她的人,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