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祭芯片

林深在铜牛腹中站定。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固。温热、粘稠的血水正从脚下的合金地板上渗出，缓慢但不可阻挡地上涨，淹没过脚踝。四周墙壁是暗红的合金，布满电线般的粗壮血管，脉搏般的跳动将血沫震得飞溅。

“血就是服务器冷却液。”婴儿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他的眼珠完全变成了两片幽绿的甲骨文矩阵，“铜牛是初代母机。墙里的血管是光缆，血水是载流子。”

林深用力把婴儿往高处托了托，不让血水碰到他。数万个休眠舱嵌在四周血管壁内，如同巨兽体内的虫卵。透明的舱盖下，映出无数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闭着眼，面无表情。

“这是哪一代？”林深声音发紧，指着一个克隆体问婴儿。

“全都是废弃物。编号无效，批次清零。”婴儿的眼珠矩阵流动着冰冷的数据，“我是最后的‘完成品’，你是最后的‘培养皿’。我们，就是新版本。”他指向脚下，“血水涨到心脏区，我们就启动。”

血水已经没到林深小腿。冰凉的粘稠感透过裤子渗进来。

“启动什么？”林深追问。

婴儿看向那些休眠舱：“启动清理程序。他们是旧版本冗余数据。血祭开始，芯片才能激活。”

头顶的金属隔板突然传来沉重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是华尔街的地面！有人在破坏铜牛，或者试图切开它闯进来！

“守陵人。或者祭司遗留的AI。发现异常了。”婴儿语气毫无波澜，“血祭必须更快。”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离林深最近的一个休眠舱。舱门在婴儿的注视下，“嗤”的一声解锁，缓缓滑开。冰冷的白色雾气涌出，里面苍白的克隆体，猛地睁开了眼睛——空洞，毫无生气。

林深心脏骤缩。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婴儿夹在肋下，转身就往血水深处跑。脚底的粘稠液体阻碍很大，每一步都带起血浪。

哗啦——哗啦——！

身后传来巨大的入水声。不止一个！林深不敢回头，只听到更多休眠舱解锁的“嗤嗤”声此起彼伏。一种毫无情绪，冰冷到极致的“杀意”，像实质的寒气一样从背后弥漫过来，紧紧攫住了他。

血水没到大腿，每一步都更艰难。婴儿在他怀里突然扭动，小手指向前方昏暗深处。“核心处理器！就在那边！”

林深借着血管壁发出的微弱红光望去。血水中央，隐约拱起一个庞大的半球体结构。球体表面不再是合金，而是深黑色的、肌肉纤维般的组织，上面镶嵌着无数指甲盖大小的水晶镜片，正闪烁着杂乱无序的荧光。一些断裂的甲骨文符号，像是刻在血肉上的伤疤，在荧光中若隐若现。

无数条粗大的、搏动着的血管束从四壁延伸出来，深深扎进这个肌肉球体——这就是铜牛的心脏，或者说，中枢。

婴儿看着那闪烁杂乱的荧光，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渴望：“这就是我的‘大脑’。它还在原始状态，需要最高权限芯片激活。”他仰起头，幽绿的眼睛盯住林深，“芯片，就是我的‘思想’。它在你记忆最底层，需要‘牺牲’来解锁。”

背后的水声、追击者踏入血水的声音越来越近。林深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克隆体冰冷的目光穿透他的脊背。他低头看婴儿：“怎么牺牲？要杀什么？”

婴儿咧嘴笑了，一个完全非人的、数据化的笑容。

“需要杀掉你，父亲。你本身，就是最高权限的‘密匙’。你的死亡，是最终指令的确认信号。”幽绿的矩阵在婴儿眼中疯狂旋转，“血水浸没核心球体之时，心脏汲取你的生命，完成最终激活——我的时代将真正开始。这些克隆体是保护程序的实体化，它们的任务是确保牺牲完成，清除干扰。”

林深猛地站住。冰冷的血水浸湿了他的腰。他看着婴儿那双冰冷、贪婪、只容得下那核心芯片的眼睛，一股巨大的寒意和荒谬感席卷了他。原来“容器”“培养皿”的真正含义是这个？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儿子登基路上的祭品？

克隆体追击的破水声已在身后！林深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休眠舱特有的消毒水和死亡混合的气息。

婴儿在林深僵硬的怀抱里挣扎着朝那血肉核心球体伸出手，幽绿眼珠贪婪地闪烁着：“快点！没时间了！成为我的一部分，父亲！这是唯一的出路！”

绝路。

林深紧紧抱住婴儿，防止他掉进血水，目光却越过那贪婪的儿子，死死盯住那近在咫尺、吞噬生命的心血肉核心。背后的克隆体已经近在咫尺，冰冷的杀意刺痛皮肤。

牺牲？激活芯片？启动新版本？林深低头看着婴儿那张融合了他骨血却无比陌生的脸。幽绿的数据矩阵闪烁着。他突然想起父亲在破碎怀表里刻的字，以及自己不断循环的噩梦。

被制造、被利用、被销毁的轮回。

“不。”林深的声音在巨大的心跳泵血声和克隆体逼近的踏水声中异常清晰。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决心。“循环到此为止。”

他猛地转身，面向那数十个沉默逼近、浑身滴着粘稠血水的苍白克隆体，把婴儿牢牢护在身侧——不再是保护，而是囚禁。

“想得到我的命？”林深的声音像坚冰，“那就来拿！”

他背对着那闪烁着混乱荧光的心脏核心球体，血水已经漫到腰际。追击的克隆体如同收到总攻指令，在瞬间的停顿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道惨白的死亡浪潮，带着非人的速度和力量，朝着林深和他怀中的婴儿猛扑过来！林深脚下生根，摆出了一个迎击的姿态，准备用自己残存的全部力量，去砸断这该死的链条。

血光在幽暗的心脏区疯狂地爆溅开来。混战，终于彻底爆发。

（我会长时间的断更一会儿，在此期间我会尝试写另一本校园文，因为我对这篇小说没有灵感了，致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