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深夜里的血色

地下停车场B2层的冷光灯在贺峻霖眼前划出破碎的流光，严浩翔拽着他手腕的力度几乎要捏碎腕骨。身后安全门撞在墙上的回声还没消散，薄荷糖铁盒在奔跑中不断撞击他的髋骨，金属棱角隔着白大褂布料留下细密的刺痛。

"车在D区。"严浩翔的声音混着喘息，喉间血腥气喷在贺峻霖耳后。拐弯时他突然把贺峻霖往怀里带，两人后背撞上消防栓箱，震落的安全锤砸在脚边。三米开外电梯门正在闭合，穿黑西装的保镖按住耳麦低头说着什么。

贺峻的指尖陷进严浩翔腰侧伤口，新鲜血液渗出绷带染红了他的指甲盖。对方哼一声反而搂得更紧，下颌骨硌得他太阳穴生疼。电梯指示灯跳向B3时，严浩翔突然咬住他耳尖："闭眼。"

龙舌兰的气息扑面而来，贺峻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严浩翔用西装外套罩住。皮带扣刮擦立柱的锐响近在咫尺，轮胎摩擦地胶的尖叫震得鼓膜发胀。身体腾空的瞬间，他听见车门解锁的"咔哒"声，后腰撞上真皮座椅的触感里混着未散的硝烟味。

"安全带。"严浩翔的膝盖压住他腿侧去够卡扣，染血的衬衫下摆扫过方向盘。引擎轰鸣的刹那，贺峻霖从西装外套的缝隙里看见仪表盘蓝光爬上严浩翔紧绷的下颌——那里有道新鲜的划痕渗血珠。

后视镜突然映出追来的车灯，严浩翔猛打方向盘。贺峻霖的头撞上窗玻璃，遮阳板弹开的墨镜砸在他锁骨上。轮胎擦着立柱拐弯时，他严浩翔指节泛白地攥着方向盘，伤口裂开的血正顺着换挡杆往下滴。

"你需要缝合。"贺峻霖去够储物格里的纸巾盒，指尖碰到个冰凉的金属物。应急灯下看清是把瑞士军刀，刀刃沾着干涸的血迹。

严浩翔突然急刹，贺峻霖的额头差点撞上控台。后视镜里保镖的车撞上了隔离墩，爆开的安全气囊白得刺眼。"不是现在。"他倒挡时血掌印在皮质方向盘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们带了医用追踪剂。"

贺峻霖撕开揉皱的纸巾按在严浩翔腰腹间，血立刻浸透了三层纸浆。藏在西装内袋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的消息让严浩翔瞳孔骤缩：【B2出口已封锁】。车胎碾过减速带时，贺峻霖看见他太阳穴暴起的青筋："至少让我止血。"

"用这个。"严浩翔从手套箱抽出条领带扔过来，羊绒面料上着严氏家徽。贺峻霖刚碰到他皮带扣就被攥住手腕，婚戒在黑暗中相撞发出清响。"别解。"严浩翔的呼吸喷在他上，"里面有定位器。"

车冲上坡道瞬间，贺峻霖借着路灯看见严浩翔锁骨下的淤青——和他上周在急诊室处理的伤口分毫不差。领带绕过精瘦的腰身时，他摸到肋骨处异常的凸起。严浩翔突然剧烈颤抖，汗珠顺着鼻梁砸在贺峻霖手背上。

"十五岁那年。"严浩翔的犬齿磕在下唇，"父亲把我锁在车库配电间。"仪表盘蓝光映出他瞳孔里扩散的黑色，"三天后他们找到我时，我在啃自己的皮带。"

贺峻霖的指甲无意识刮过那个凸起，严浩翔猛地弓起身子。后座染血的儿科腕带突然亮起红光，在真皮座椅上投下跳动的影子。贺峻霖扯开被血黏住的衬衫下摆，缝合伤口的黑线上着金属反光。

"父亲给的婚戒。"严浩翔抓着他的手指按在凸起处，皮下传来细微的电流震动。远处传来轮胎摩擦声，至少三辆车从不同坡道包抄下来。

钥匙圈上的手术刀弹开时，贺峻霖的手稳得不像自己。刀尖划开结痂的瞬间，严浩翔的喉结在他眼前滚动，汗湿的鬓角蹭过他的嘴角。芯片露出金属边缘时，车载广播突然插播紧急通知："市中心医院周边实施交通管制——"

严浩翔突然舔掉他手背渗出的血珠，咸腥味在唇齿间漫开。手术刀挑断最后一根连接线时，贺峻霖的指尖碰到芯片上刻的字：【监控终端No.7】。取出的金属片在掌心突然发烫，液晶表面跳出倒计时：00:59。

"含住它。"严浩翔的嘴唇擦过他耳廓犬齿在耳垂留下凹痕。芯片刚碰到舌尖就尝到苦涩的电解液味道，贺峻霖的舌面感知到细微的凸起——是更微型的二级定位器。

后窗突然爆响，蛛网状裂纹在防弹玻璃上蔓延。严浩翔按下儿童锁的瞬间，贺峻霖看见后视镜里举枪的保镖。薄荷糖铁盒从口袋滑落，散落的糖果在脚垫上滚动，每颗糖衣都印着不同的日期——全是贺峻霖的排班表。

"低头！"严浩翔按着他的后颈压向自己大腿。子弹穿透侧窗时，贺峻霖的唇蹭过对方膝盖处的伤口，血腥味混着龙舌兰灌进喉咙。芯片在舌下融化，突如其来的麻木感从牙龈蔓延到下颌。

严浩翔的手突然覆上他喉结，拇指摩挲着那片正在失去知觉的皮肤。倒车镜里，染血的儿科腕带在枪声中持续闪烁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