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无聊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许知夏就被后桌戳了戳背。她转过去，看见程星星正举着一本数学练习册，指尖点着最后一道大题，眼睛亮晶晶的：“这题辅助线怎么画？”

许知夏扫了眼题目，笔在草稿纸上唰唰画了条辅助线：“构造全等三角形，把∠B转移到右边。”

程星星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分钟，突然笑出声：“许知夏，你做题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一本正经？像个小老师似的。”

“不然呢？”许知夏把练习册推回去，“难道像你一样对着题目发呆半小时？”

程星星没反驳，反而从书包里掏出颗柠檬糖：“奖励你的，解题小天才。”

许知夏捏着那颗包装鲜亮的糖，指尖有点发烫。她其实不太喜欢吃甜食，但程星星每次问完题都要塞给她点东西——有时是颗糖，有时是片树叶，甚至有次是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今天的云像棉花糖”。

“你真的好无聊呀。”她剥开糖纸，酸甜的气息漫开时，忍不住小声说。

程星星的耳朵尖红了红，却梗着脖子回：“总比某人天天做题有意思吧？”

许知夏确实是老师眼里的标准好学生，成绩稳居年级第一，课余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刷题。而程星星是班里的“风云人物”，篮球打得好，性格开朗，却总爱往她这个“书呆子”身边凑。

周三体育课自由活动时，许知夏坐在树荫下背单词，程星星抱着篮球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汗水滴在操场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许知夏，你看我刚才那个三分球帅不帅？”他用校服袖子擦着脸问。

“没看见。”许知夏翻过一页单词书，“我在背单词。”

程星星突然凑过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阳光的气息飘过来。“你就不能偶尔放松一下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单词明天再背也来得及。”

许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的单词书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往后退了些，脸颊发烫：“你干嘛靠这么近？”

“因为想让你看看我。”程星星的眼神亮得惊人，像藏着夏夜的星星，“许知夏，你除了学习，就没别的想做的事吗？”

那天放学，程星星破天没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许知夏反而觉得书包格外沉。走到校门口时，却看见程星星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片金黄的叶子。

“给你。”他把叶子递过来，叶子边缘被精心修剪过，“今天的夕阳特别好看，你做题的时候错过了。”

许知夏接过叶子，脉络清晰的叶片上还带着阳光的温度。她突然发现，程星星所谓的“无聊”，其实是想把那些她忽略的美好都送到她面前。

“明天……”她捏着叶子，声音细若蚊蚋，“明天放学后，我可以去看你打球吗？”

程星星愣住了，随即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真的？那我一定打个全场最佳给你看！”

晚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许知夏看着少年明亮的笑容，突然觉得，偶尔被这个“无聊的人”打扰一下，好像也不错。她把那片梧桐叶夹进单词书里，柠檬糖的酸甜味仿佛还在舌尖，和少年眼里的星光一起，悄悄住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