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褒姒1

综影视之拐个弯儿之后

玄鸟殿外,雪粒子簌簌敲打着朱漆檐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冰冷的牙齿在啃噬着朽木。殿内,兽炭在巨大的青铜蟠螭纹熏炉里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一种近似腐烂梅子的暖香,丝丝缕缕,缠裹着每一个角落。这香气本该是暖的,此刻却像无数条冰冷的蛇,钻入我的鼻腔,缠绕着我的肺腑。

痛。

那种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骨头缝里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出来,带着前世焚身烈焰的余威。皮肤之下,仿佛仍有看不见的火焰在舔舐,灼烤着每一寸血肉。

视野初时一片模糊摇晃,如同隔着一层被热气蒸腾扭曲的水雾。唯有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轮廓渐渐清晰。

镜中人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初绽,带着稚嫩而妖异的妍丽。乌发如云,松散坠在肩头,衬得一张脸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我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意,缓缓抚上颈侧——那里,本该有一道深紫色的、狰狞的淤痕,是前世粗糙绳索留下的印记。

没有。光滑细腻。只有指尖触碰时,神经末梢顽强地传递着早已刻入魂魄的幻痛。

喉间还残留着被死死勒紧、空气断绝的窒息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最后灌入魂魄的疯狂咆哮与宫殿倾塌的轰鸣。犬戎人的弯刀砍劈骨头的闷响,垂死者喉咙里发出的模糊嗬嗬声,宫人凄厉得变了调的尖叫……还有,最清晰的,是姬宫湦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看过来的一点冷漠嘲弄的光。他宽大的袍袖就那样垂着,看我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寺人拖下去,勒紧绳索时,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雪花落在颈子里还要冷。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猛地一缩,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的“吱呀”声,如同一记冰锥,刺破了这窒息般的寂静。

“姒女,”一名老寺人尖细的嗓音刮擦着我的耳膜,他低垂着头,目光却飞快地在我脸上扫过,带着一种浑浊的、令人作呕的打量,“大王召见。”

最后三个字,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我记忆深处尘封的门锁。“咔嗒”一声,尘封的画面汹涌翻滚。

上一世,也是这个雪天,也是这个声音,将我推向那个决定一切的开端。

一股冰冷的腥气猛地冲上喉头,又被我死死压了回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进那柔嫩的、毫无前世伤痕的皮肉里。尖锐的痛楚带来一丝奇异而冰冷的清醒。

姬宫湦……

这个名字裹挟着滔天的恨意和焚身的烈焰,在我心底无声地咆哮着。但奇异的是,此刻身体里沸腾的岩浆,却在瞬间冻结成了万年不化的寒冰。那冰寒覆盖了每一丝灼痛,渗入了骨髓深处。

我缓缓抬眼,看向那轻蔑的寺人,唇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有劳引路。”我说,声音出口,竟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静,如同深潭里不起波澜的死水。

寺人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份平静。他很快低下头,躬身引路:“喏。”

厚重的锦帘掀起,一股挟着雪粒的寒气猛地扑进来,卷走了殿内那令人作呕的暖香。我抬步,脚下是冰冷的、打磨得如同黑色水面般的玄玉地砖,清晰地映出我单薄的身影和那张苍白妖娆的脸。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踏在燃烧的灰烬之上,无声,却烙印着灼痕。前世宫装的烈焰仿佛再次缠绕上来,无声地焚烧着这具新生的、看似完好无损的躯壳。

引路的寺人佝偻着背,脚步无声地穿过回廊。廊外风雪更大了些,白玉栏杆上已积了薄薄一层,远处宫阙的飞檐在漫天细密的雪幕中只剩下模糊的剪影,如同蛰伏的巨兽。这不是我第一次踏足这座吞噬了太多生命的王城,但每一步落下,冰冷坚硬的玉石触感透过薄薄的丝履传来,都像是在踩踏着前世累累的白骨。

前方大殿的轮廓在风雪中显现出来。

玄鸟殿——周天子姬宫湦的书斋兼寝殿。沉重的青铜镶金殿门半开着,透出里面更为浓郁、仿佛凝结成实质的暖香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权力中枢的压迫感。两名披坚执锐的虎贲卫如同冰冷的雕像,立在门内阴影之中,只露出半截森冷的甲胄边缘和毫无表情的眼睛。

“大王,姒女到。”老寺人停在门槛外,尖细的嗓音穿透殿内浮动的暖香。

“进来吧。”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像是刚刚睡醒,又像是被酒肉蒸腾久了喉咙。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浸透骨髓的冰寒和胸腔里翻滚的毒液牢牢锁住。低垂着头,眼睑微敛,视线只落在身前三步以内那光滑映人的玄玉地面上。步入殿内,一股混杂着酒气、兽炭暖香和某种陈腐甜腻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高大的殿柱支撑着幽暗的穹顶,四周燃烧着无数青铜灯盏,烛火跳跃不定,将殿中垂挂的厚重帷幔和陈列的华美器物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域。

正前方的鎏金高台上,斜倚着一个庞大的身影。周幽王姬宫湦。

他并未穿朝服,只着一身玄色绣金常服,宽大的袍袖随意堆叠在身侧矮榻上。年岁不算太大,但眼窝深陷,面色是一种长久耽于酒色的青白浮肿,如同泡发了又被晒干的皮革。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浑浊的目光漫不经心地从我身上扫过,像在打量一件偶然得来的新奇玩物。那目光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习惯性的玩味,还有一种近乎兽性的占有欲。

前世,这目光曾让我本能的恐惧和厌恶,只想逃离。

此刻,它落在我身上,只激起了更深、更沉静的冰寒。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刺痛。我走到高台之下,距离他约莫十步之处停下。

殿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几名侍酒的宫娥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如同没有气息的摆设。还有一人,身着深紫朝服,须发半白,身形精瘦,正垂手侍立在姬宫湦侧后方不远的位置。那是太宰申。

申侯派来的眼线与臂膀。前世西周崩毁的乱局之中,申侯的影子无处不在。此刻他那双看似恭顺的眼皮下,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针,正无声地从我身上刮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算计。

姬宫湦似乎全然未觉,他晃了晃手中的玉杯,里面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醉酒中刚刚拔出来:“抬起头来,让孤瞧瞧。申侯在褒国寻来的美人,究竟有何不凡之处?”

命令的语气,如同呼唤一只豢养的珍禽。

我依言,缓缓抬起脸。

目光平静如水,迎上那双浑浊的、被酒色浸染得几乎看不清瞳孔的眼睛。这张脸,是我现在唯一、也是致命的武器。我让它清晰地展露在他的贪婪之下,没有恐惧,没有抗拒,只余一种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的、近乎驯服的温顺。

前世被绳索勒紧咽喉的窒息感再次骤然袭来,喉骨仿佛又在咯咯作响。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冰冷的腥甜再次压下去。所有的恨意在眼底深处凝结成一片厚重的冰层。然后,我对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前所未有、低微到尘埃里的跪拜之礼。

额头触碰着冰冷光滑的玄玉地面。

“妾身姒,参见大王。”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空旷而暖香弥漫的大殿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柔顺。“褒国微贱之躯,得蒙大王不弃,召入宫闱,已是天恩浩荡。此生所愿,唯尽心侍奉大王,以报万一。”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姬宫湦那浑浊的目光像黏腻的油脂,停留在我俯低的背上。太宰申那双冰冷审视的视线,也似乎凝滞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

时间被拉长了,只有兽炭燃烧的微弱噼啪声和灯烛烛芯偶尔爆裂的轻响。

终于,一声低沉沙哑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好!好一个尽心侍奉!”姬宫湦的笑声带着胸腔的共鸣,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喜悦,只有一种猎物入彀的满足和掌控的快意。“申侯倒是送了个懂事的。”

他似乎很满意这份绝对的顺从。玉杯被随意丢在榻旁的矮几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起来吧。”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目光转向太宰申,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得意,“太宰,你看如何?孤就说,天下珍宝,皆当为孤所有。”

太宰申脸上立刻堆起一丝娴熟的谄媚笑意,躬身道:“大王洪福齐天,自有佳丽来归。此女温婉柔顺,举止得体,足见大王威德。” 他的声音恭谨无比,仿佛发自肺腑。

然而,在那谄媚的笑意之下,他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深处,一丝极其隐秘的阴鸷飞快掠过,如同毒蛇在草丛下吐出的信子,瞬间消失不见。他看向我的眼神,已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份更深沉的、需要重新评估的警惕。

姬宫湦得意地靠回软枕,肥胖的手指在榻边的金玉摆件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发出单调的轻响。他浑浊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逡巡着,像是要用目光剥开层叠的衣衫。那股浓重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一种陈腐的体味,随着他沉重的呼吸,一阵阵飘散过来。

“靠近些。”他命令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依言,保持着那份温顺的低眉敛目,向前挪动了几步,直至距离他的矮榻仅有三步之遥。宫廷女子特有的、混合了兰芷幽香的脂粉气息,与他身上散发的浓浊气味形成了令人窒息的对比。

他伸出手,那只保养得尚好、指节却有些肿胀的手,指尖微微泛着油腻的黄色。那只手,曾经漫不经心地挥下,点燃吞噬一切的烽火,也曾惬意地捋着胡须,欣赏我濒死的挣扎。冰冷的恨意如同淬毒的针,从心脏最深处密密麻麻地刺出来,几乎要冲破那层精心维持的薄冰。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肉。唯有那尖锐的刺痛才能维持一线清醒,让我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微微仰起一点脸庞,方便他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黏腻的温热,落在了我的下颌上,力道并不轻柔,带着一种狎昵的试探,微微用力抬起我的脸。

浑浊的呼吸混杂着酒气扑面而来。我竭力控制着眼底的肌肉,不让一丝一毫的厌恶和杀意泄露出去。视线被迫与他那双布满血丝、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眼睛对上。

“果然是个尤物。”他看着我的眼睛,咧开嘴,露出牙齿间嵌着的食物残渣,笑容里裹挟着赤裸裸的欲望和一种主宰者的傲慢,“这双眼睛……倒是生得干净。”

干净?

心头划过一丝冰冷的讥诮。我的眼底,早已是尸山血海,是焚城的烈焰,是勒断颈骨的绳索。这份“干净”,不过是他醉眼昏花下的错觉,是我亲手打造的、迷惑他的面具。

“大王谬赞。”我垂下眼睫,声音依旧轻软柔顺,如同一缕袅袅飘散的暖香,“大王威仪如日月,妾身惶恐,不敢直视。”

这恰到好处的恭维和低姿态显然极大地取悦了他。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满足的野兽,终于收回了那只油腻的手指。

“嗯,是个懂规矩的。留在孤身边伺候吧。”他大手一挥便决定了我的归属,像是安置一件新得来的摆设,“去,给孤斟酒。”

我再次深深垂首:“喏。”

膝盖落在冰凉坚硬的玉砖上,发出轻微的叩击声。轻轻挪到矮几旁,抱起那个沉重的青铜酒樽。醇厚浓烈的酒液倾倒进玉杯,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下荡漾,散发着辛辣的气息,如同某种预示不祥的毒药。

双手捧着玉杯,指尖能感受到玉质的冰凉和酒液的温热交织。我再次靠近他,将酒杯缓缓举至他面前。

姬宫湦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伸出手,却没有立刻去接酒杯,粗糙的手背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手背,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叫什么名字?”他接过酒杯,随口问道,浑浊的眼光依旧在我脸上逡巡。

“妾,”我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声音不高不低,“单名一个姒字。”

“姒……”他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让他眯起了眼睛,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带着酒气的喟叹,“好名字。”

他放下空杯,肥胖的身躯在软榻上挪动了一下,似乎想更舒服地打量猎物。“留在孤身边,不会亏待你。只要你……”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几分,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审视,“够听话。”

这两个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听话”二字,像两根冰冷的钢针,瞬间穿透了我维持的平静表象。前世被勒紧脖颈时,他也是这般姿态,这般语气,仿佛我只是一个不听话就该被处置的物件。五脏六腑猛地绞紧,冰冷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喷薄而出。

指甲早已深陷肉中,掌心一片濡湿黏腻,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丝。巨大的眩晕感袭来,眼前姬宫湦那张浮肿青白的脸和太宰申那张阴鸷谄媚的脸都晃动起来,仿佛被投入了浑浊的沸水之中。

“大王厚恩,”我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微颤,“妾身卑微,能得大王垂怜已是万幸。此生此世,唯大王之命是从,不敢有半分违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淬炼过的寒铁,冰冷,坚硬,没有温度。

姬宫湦满意地哼笑了一声,似乎觉得这番表忠心足够识趣。他挥了挥手,那份带着审视的锐利如同潮水般倏然退去,重新被慵懒浑浊的贪婪所取代:“是个明白人。起来吧。”

“喏。”我缓缓起身,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无声地紧绷着,如同拉满的弓弦,唯有意志力这根无形的弦,死死地绷住,不让它断裂。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暖香和酒气中缓慢爬行。姬宫湦似乎倦了,肥胖的身躯在软榻上不耐地挪动了几下,浓重的眼皮开始打架。太宰申适时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熟稔的恭敬:“大王连日操劳,今日又得佳人,不如早些安歇?朝贡诸事,尚有老臣为您分忧。”

姬宫湦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浓重的酒气随着他的动作弥散开:“行了行了,朝贡……让申侯和虢公石父他们去应付便是!”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浑浊的眼珠转向侍立在一旁的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美人留下。”

太宰申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我,那眼神深处,一丝疑虑和不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涟漪后又迅速归于表面的平静。他躬身应道:“喏。老臣告退。” 他倒退着离开,身影无声地消失在殿门垂下的厚重帷幕之后。

殿内骤然空旷下来,只剩下燃烧的灯烛、跳跃的火苗,以及我和软榻上那个庞大、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躯体。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姬宫湦沉重而带着鼾声边缘的呼吸,还有兽炭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来。”他含糊地命令道,眼睛几乎完全闭上,肥胖的手指随意拍了拍身侧的软榻。

脚下的玉砖冰冷刺骨。我依言走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上跪坐下来。矮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却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汗味、陈旧香料和难以言喻体味的复杂气味,猛烈地冲击着我的感官。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沉重的身躯又往这边挪了挪,一股带着酒气的热烘烘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一只沉重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一条冰冷滑腻的蟒蛇,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触碰,带着一种黏腻的湿冷感,瞬间穿透了层层衣料,激起无数细小的、令人恶寒的战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深处涌上一股强烈的腥甜气息。

不能吐!不能动!

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大腿的软肉里,尖锐的痛楚如同闪电般窜过神经末梢,强行压下了身体本能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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