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折青的“冷静”变成了彻底的消失。她换了手机号,搬了家,甚至暂停了所有公开活动。张极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找不到她,巨大的恐慌和失去感日夜啃噬着他。
他一遍遍复盘他们的过去,看着那些被曝光的聊天记录,第一次抛开所有利益和算计去审视自己的内心: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的好,连自己都分不清是真心还是营业了?那些心动和愉悦,难道都是假的吗?答案让他痛苦不堪——不,是真的。只是他被名利场的浮华迷了眼,放任了公司的操作,甚至潜意识里享受这种“真假参半”带来的红利,最终让纯粹的真心蒙上了尘埃。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联系了最大的娱乐媒体,要求进行一次深度专访。采访中,他不再回避,坦诚了公司对CP的策划和运营,承认了自己在其中的妥协和迷失。
张极“但我要强调的是,”
他直视镜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疲惫。
张极“对陶折青的感情,从来不是策划出来的。是我自己,在真实相处的过程中,被她的真诚、善良和坚韧所吸引,动了真心。是我搞砸了,是我混淆了工作和情感,是我让她失望了。”
他对着镜头,郑重地道歉。
张极“折青,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也不想听我说。但我还是要说,我爱你,是真的。那些让你开心的瞬间,我心里的悸动,都是真的。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会等你,无论多久,直到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这次只有真心,没有算计。”
这段坦诚到近乎自毁前途的采访,再次掀起轩然大波。躲在世界某个角落的陶折青,看着屏幕上张极痛苦又真诚的脸,泪水无声滑落。
恨吗?怨吗?但心底深处,那丝被背叛的痛楚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
罢演的风暴席卷而来。资本的反扑凶猛:撤资、封杀传闻甚嚣尘上,左航的商业价值肉眼可见地缩水。
公司高层暴怒,下达了近乎雪藏的最后通牒。但左航的字典里没有“屈服”。
他和姜浮月窝在他们小小的公寓里,白天他疯狂地写剧本——一个为姜浮月量身定做的故事,晚上两人就对着电脑研究独立电影的制作流程,联系相熟的、有理想但同样被资本束缚的创作者。
左航“怕吗?”
左航问正在整理联系名单的姜浮月。姜浮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姜浮月“跟你在一起,拍我们想拍的故事,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们的“反叛”和“理想主义”意外地吸引了一批厌倦了资本操控的观众和同行。
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是一位早已退隐、德高望重的老导演。“小子,有骨气!”老导演的声音带着赞许,“剧本发我看看。钱,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点棺材本,人脉嘛,也还剩几个老伙计愿意陪你们年轻人疯一把!”
绝境之中,一束名为“理想”和“同道”的光,刺破了厚重的阴霾。
——
朱志鑫在沈霁雨公寓门外守了整整三天。他胡子拉碴,憔悴不堪,一遍遍地道歉、解释、保证,声音嘶哑。邻居侧目,狗仔偷拍,他都毫不在乎。
门内始终没有回应。第四天清晨,门终于开了一条缝。沈霁雨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得吓人,但眼神冰冷。
沈霁雨“说完了吗?说完就滚。”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朱志鑫心如刀绞,他扑过去想抓住门缝,却被沈霁雨用力抵住。
朱志鑫“霁雨,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该怀疑你!是我混蛋!是我被那些照片冲昏了头!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别这样对我……”
他语无伦次,眼泪终于落下。沈霁雨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随即被更深的伤痛覆盖。
沈霁雨“朱志鑫,”
她一字一句地说。
沈霁雨“你知道吗?最伤我的不是你怀疑我怀孕,而是你脱口而出的‘谁的’。那一刻,你对我的信任,你对我的感情,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们之间,连这点基础都没有吗?”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沈霁雨“我累了,真的累了。你走吧,我们都冷静一下。现在,我不想见到你。”
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锁死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朱志鑫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巨大的绝望将他淹没。
他知道,这一次,他失去的信任,可能需要用一生去挽回,甚至可能……再也无法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