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战场

谢云归出征后的第七个黄昏，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猩红。苏挽雾静静地蹲在书房前的石阶上，宛如一座雕塑。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海棠残瓣上，指尖轻轻地拨弄着，仿佛在与这残败的花朵交流。

昨夜的暴雨如注，将那盏走马灯的灰烬冲成了一条蜿蜒的黑溪，缓缓地渗进了青砖的缝隙里。这景象让人不禁想起时光的流逝和生命的脆弱。

苏挽雾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突然紧紧捏住了手中的花瓣，花瓣在她的指间破碎，汁液溅出，染红了她的指甲。

“第三十七片……”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叹息。然后，她抬起头，凝视着书房的窗户，问道：“老刘，他书房的窗棂是不是有三十七道冰裂纹？”

老管家老刘抱着换洗的帐幔，正准备走进书房，听到苏挽雾的问题，他突然愣住了。他看着苏挽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疑惑，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细节。

扫帚“咔”的一声，毫无征兆地撞上了某个硬物，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挽雾心头一紧，急忙蹲下身子查看。

只见那硬物半埋在土里，露出一角，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铜光。她小心翼翼地将其挖出来，原来是一枚铜钱。这铜钱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表面已经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但仍能看清上面的刻痕。

当她将铜钱翻过来时，突然发现“子时三刻”的刻痕旁，不知何时多了两个新錾的字——“待归”。

苏挽雾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凝视着那两个字，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那个写下这两个字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宁静。苏挽雾回过神来，抬头望去，只见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传令兵高声喊道：“北境战报送达！”

苏挽雾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那传令兵翻身下马，将一封加急战报递到她手中。

她匆匆拆开信封，展开信笺，只见上面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着：“雁门关大捷！”

苏挽雾的目光迅速扫过信笺，当看到“谢将军亲斩突厥左贤王”这句话时，她的手微微一抖，墨渍在纸上晕开了一小片。

然而，她的注意力很快被信笺的一角吸引住了。那纸角的形状有些奇怪，仔细一看，竟然是谢府密道的标记。

苏挽雾心中一动，想起了谢云归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三更时分，她独自一人来到了谢府的暗格前。

暗格的门紧闭着，苏挽雾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暗格内摆放着一些杂物和信件。

她定睛看去，发现这些信件都用红色的火漆封印着，而且每一个火漆印上都有一个明显的指痕。

苏挽雾拿起最旧的那封信，信封上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仍能辨认出是谢云归的笔迹。她轻轻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上面的字映入眼帘：

“卿卿如晤，今日你抢走最后一颗松子糖，我其实在砚台底藏了两颗，本想等你走后再拿出来吃，没想到被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