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阳光正好，透过纱窗落在幸村手背上，暖融融的。他刚看完比赛录像，屏幕上还定格着真田最后那个利落的扣杀，旁边的向日葵苗不知什么时候又长高了些，嫩黄的花盘悄悄朝着光的方向转。

“部长，你看这个！”丸井把奖杯往床头推了推，杯沿蹭到玉兰花瓶，溅起的水珠落在幸村手背上。他献宝似的点开手机里的照片，“桑原那家伙打完球直接瘫在地上，被我拍下来当黑历史了。”照片里桑原四仰八叉躺着，球衣湿透贴在背上，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毛巾，旁边的仁王正举着手机怼脸拍，柳生在一旁无奈地扶额。

幸村忍不住笑了，牵动了术后还没完全恢复的伤口，轻轻“嘶”了一声。妹妹立刻凑过来，用小手给他扇风：“哥你慢点笑，医生说不能太用力。”她献宝似的把画本递过来，最新一页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着比人还高的奖杯，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立海大最棒”。

真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玉兰树，突然说：“下周开始，我们每天来病房楼下训练。”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和了些，“你能听见声音。”仁王立刻接话：“我把训练用的球都换成带铃铛的，保证部长隔着窗户也能数清我们打了多少个回合！”

柳莲二拿着体温计走过来，往幸村额头一放：“36.7度，正常。”他翻开笔记本，“根据恢复情况，下周三可以尝试坐起来练握力，我带了特制的训练球，重量分五档。”说着从包里掏出个布袋子，里面的橡胶球颜色从浅到深排得整整齐齐，“最软的这个，里面塞了玉兰花瓣，握起来有香味。”

江逐月端着刚炖好的汤走进来，瓷碗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镜：“莲二说这个玉兰花乌鸡汤能补气血，我特意炖了三个小时。”她把汤碗放在小桌板上，用勺子轻轻搅了搅。

幸村看着碗里漂浮的玉兰花瓣，又看看围在身边的人——真田的头带沾着草屑，丸井的嘴角还粘着蛋糕渣，仁王的面具挂在书包上晃来晃去，柳生在细心地擦着幸村床头柜上的灰尘，柳莲二在本子上认真记录着什么。窗外的玉兰花瓣被风吹进来，轻轻落在奖杯上，像是给这份荣耀又添了笔温柔的注脚。

“等我好了。”幸村拿起那个最软的训练球，花瓣的清香从指缝里钻出来，“我们去打一场，我来当裁判。”

“才不要！”丸井立刻反对，“部长必须上场，我们还要看你用灭五感呢！”

母亲把最后一块西瓜放进果盘时，眼泪突然砸在玻璃上，溅开一小片水渍。她赶紧拉着父亲往走廊走，手里还攥着幸村换下的病号服，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常用的柑橘味洗衣液气息。

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父亲买了两罐咖啡，拉环拉开的瞬间，母亲终于蹲下身捂住脸。"刚才他笑的时候，脸颊有肉了。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前阵子瘦得颧骨都突出来，我夜里总睡不着，就怕..."父亲把咖啡放在她手边，自己靠在贩卖机上，望着天花板的灯管发愣。灯管嗡嗡的响声里，他忽然想起幸村小时候发烧，整夜趴在他胸口哼唧，小手攥着他的睡衣不放。

"护士说，他昨天自己扶着栏杆走了三步。"父亲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咖啡罐，"比上周多走了一步。"

母亲抬起头，眼圈红得像刚哭过的妹妹，却忽然笑了："你没看见，他刚才跟队员们拌嘴，那股劲儿，跟以前在家抢电视遥控器时一模一样。"

贩卖机突然"哐当"一声掉出一罐可乐，是妹妹偷偷塞钱买的。小姑娘举着可乐跑过来，鞋跟在地上敲出哒哒的响："妈妈你看！哥哥说等他能跑了，就带我去游乐园坐过山车！"

父亲接过可乐，拉开拉环递给女儿，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走廊的长椅上放着母亲带来的布包，里面是给幸村织的毛衣，针脚比平时密了些——她总说病房空调太凉。

父亲走过去翻开，忽然指着袖口的图案笑了："这不是立海大的队徽吗？"母亲拍了他一下，脸颊还带着泪痕："织了拆拆了织，就盼着他能早点穿上。"

病房里传来丸井的大叫，好像是被柳莲二的数据分析表吓到了。母亲赶紧擦掉眼泪，拽了拽父亲的衣角："走吧，别让孩子们看出端倪。"父亲把那罐没开封的咖啡塞进布包，牵着女儿往回走时，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推开门，正看见幸村在跟真田讨论战术，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头发上，泛着柔和的金。母亲走过去，把毛衣放在床头："等天凉了就能穿。"父亲则拿起那个带铃铛的训练球，递给幸村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温热的，有力的，是失而复得的踏实。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