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干山的十月底已带着深秋的凉意。清晨,陈默睁开眼,看到窗外薄雾缭绕,树影婆娑,一时竟恍惚不知身在何处。须臾,他想起来了——这是搬家后的第一个早晨,他已经在莫干山的新家里了。
起床后,陈默按照习惯服药,然后推开窗户,深深呼吸山间清新的空气。院子里露水未干,几只小鸟在松树苗旁欢快地跳跃。这宁静的晨景与城市里的喧嚣截然不同,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早餐后,梅子帮父亲整理好剩余的物品,确保一切都安排妥当。她会在中午乘车返回北京,接下来几天,陈默将独自适应这里的生活。
"爸,我把重要电话都贴在冰箱上了,"梅子叮嘱道,"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记得按时服药,每天记录症状。"
陈默笑着点头:"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还有苏教授和邻居们照应,不会有问题的。"
临行前,梅子又一一检查了屋内的电器、水管、煤气,确保安全无虞。陈默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心中温暖——从前都是他照顾梅子,如今角色互换,女儿成了他的守护者。
"梅子,"陈默轻声唤道,"抄给你的《沉默的花园》,我尽量在月底前完成,等你下次来就能带走了。"
梅子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了。对了,记得按郑医生说的,每周去一次山下的诊所检查,数据传给医院。新药试验不能中断。"
送走梅子后,陈默站在门口,目送女儿的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转角处。一种奇特的孤独感和自由感同时涌上心头——从现在开始,他将真正开始他的山居生活。
返回屋内,陈默决定今天就开始抄写《心灵诊所》。他将手稿摊开在书桌上,认真阅读起来。
《心灵诊所》的内容出乎他的意料——这不是一本医学专著,而是一系列关于心理疗愈的故事集。作者"慈航"自称是一位心理医生,记录了他接触的各种病人的挣扎与痊愈过程。每个故事都深入探讨了一种心理困境:失去亲人的哀痛、事业挫折的沮丧、家庭关系的矛盾、对未来的恐惧等等。作者以温暖而智慧的笔触,展示了如何帮助这些灵魂找到自愈之道
读了几章后,陈默被书中的故事深深打动。每个案例都仿佛一面镜子,让他看到自己过去十年的心路历程——失去秋莲后的悲痛、与女儿疏远的遗憾、面对病情的恐惧……而"慈航"医生对病人的开导与陪伴,则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如何在逆境中找到内心的平静。
"这本书太特别了,"陈默自言自语,"不仅仅是心理治疗案例,更像是一本关于生活智慧的哲学书。"
他研墨挥毫,开始抄写第一章《失而复得》,讲述一位失去丈夫的中年妇女如何走出悲伤,重新发现生活意义的故事。陈默发现,在莫干山的环境中抄书,手部颤抖明显减轻,写出的字体更加稳健有力。那种创作的愉悦感,比在城市时更加强烈。
午饭时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陈默的工作。开门见是苏教授带着一碗热腾腾的汤和几个点心。
"知道梅子小姐今天回北京,担心您一个人不便做饭,"老人慈祥地笑着,"李嫂特意做了些滋补的山药排骨汤,还有些点心,您尝尝。"
陈默感激地接过食物,邀请苏教授进屋坐坐。两人在餐桌前一边享用美食,一边聊起新书《心灵诊所》的内容。
"听起来是本很有价值的书,"苏教授若有所思,"现代社会压力大,很多人都需要这样的心灵疗愈。"
"确实,"陈默点头,"书中提到,许多身体疾病其实源于心理压力。只有心灵平静了,身体才能真正健康。"
苏教授看了看陈默的手:"看样子,这里的环境对您的手部状况有益。我注意到今天您拿碗的时候,手几乎不抖了。"
陈默惊讶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仔细观察。确实,tremor减轻了很多。不知是新药的疗效,还是山中清新空气和放松心情的功劳?
"也许两者兼而有之,"苏教授微笑道,"中医讲究身心平衡。您搬到山上,不仅是环境改变,更重要的是心态变化——没有城市的喧嚣和压力,不必担心拆迁和生活变动,自然气色好了,病情也跟着缓解。"
陈默深以为然。他想起《心灵诊所》中的一个观点:真正的疗愈,必须同时关注身体和心灵两个层面。或许,他无意中已经开始实践这一理念。
饭后,苏教授提议带陈默参加下午的"云径雅集"——一个由山上文艺爱好者组成的小型沙龙,每周在不同成员家中轮流举办。
"今天在张教授家,他是位退休的音乐教授,"苏教授解释道,"您去了会结识不少邻居,以后生活也方便些。"
陈默欣然接受邀请。下午两点,苏教授来接他,两人沿着石子小径步行十分钟,来到一座被竹林环绕的小洋楼前。
院内已聚集了七八位山中住户,大多是退休的知识分子——有教授、医生、画家、作家等。见到陈默这位新邻居,大家都热情欢迎,纷纷做自我介绍。
陈默惊讶于这个小社区的文化氛围之浓厚。这些选择隐居山中的人,并非与世隔绝,而是在这里创造了一种兼具传统与现代的生活方式:既有诗词书画的雅致,又不乏对当代文化和科技的了解。
"雅集"的主题是"秋声",主人张教授先是演奏了一曲古琴《秋风词》,接着大家轮流朗诵或演奏与秋天有关的作品。气氛温馨而不失雅致,让陈默想起了古代文人的聚会。
轮到陈默时,他有些羞怯,但在大家鼓励下,背诵了秋莲生前最爱的一首李商隐的《暮秋》:"荏苒几番秋,离愁一倍添……"声音略带哽咽,引得在座各位动容。
茶歇时间,陈默与一位姓沈的老医生聊起了《心灵诊所》。沈医生是退休精神科医师,对心理治疗颇有研究。
"这本书听起来很有意思,"沈医生说,"现代医学越来越重视心理因素对疾病的影响。我退休前最后几年,就在探索身心医学的整合治疗。"
"那您一定会喜欢这本书,"陈默兴奋地说,"里面很多观点与您说的不谋而合。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把抄好的部分先给您看看。"
沈医生欣然接受:"太好了!我们可以交流一下心得。对了,听说您有帕金森早期症状?我以前有些病人也是这种情况,或许能给您一些建议。"
两人相谈甚欢,约定明天在陈默家见面,一起探讨《心灵诊所》的内容,并交流疾病管理经验。
"雅集"结束后,陈默在回家路上感慨万千。他原以为搬到山上会很孤独,没想到这里的社交生活如此丰富多彩,而且都是志同道合的人。或许,这正是他晚年生活最需要的环境——既有独处的空间,又不缺乏精神交流。
晚上,陈默接到梅子的视频电话,报平安并分享了今天的经历。
"爸,你看起来气色真好!"梅子惊喜地说,"比在城里时精神多了。"
陈默笑着点头:"今天认识了不少邻居,都是有文化有见识的人。这里的生活比我想象的丰富多了。"
"那就好,"梅子松了口气,"我一直担心你会不适应。对了,明天记得去诊所复查。"
挂断电话后,陈默坐在书桌前,继续抄写《心灵诊所》。夜深人静,只有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山风吹过竹林的窸窣声,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这样的夜晚,是城市中永远无法体验的宁静。
第二天清晨,陈默如约去了山下的诊所做检查。医生对他的各项指标表示满意,并将数据传送给了郑医生。回到家不久,郑医生就打来电话,告知新药试验进展顺利,陈默的症状改善情况在试验组中名列前茅。
"不过我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郑医生说,"您搬到山上后,tremor减轻得更明显了。这可能暗示环境因素在帕金森症状控制中的重要性。"
陈默分享了自己的感受:"在山上,我感觉更放松,睡眠也比以前好。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实际效果,总之状态确实比在城里好多了。"
"这很可能是综合因素,"郑医生解释,"环境、心理状态和药物共同作用的结果。对了,您能否每周记录一下山中生活对症状的影响?这对我们研究环境因素的重要性很有帮助。"
陈默欣然答应。挂断电话后,他在日记本上开辟了专门的"症状记录"部分,详细记下每天的状况和感受。
下午,沈医生如约而至。他是位七十出头的瘦高老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止儒雅。陈默泡了壶好茶,将已抄好的《心灵诊所》前三章请他过目。
沈医生读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或做笔记。两小时后,他合上抄本,深吸一口气:"这本书的作者视角非常独特,将东方哲学与西方心理学完美融合。尤其是对'接纳'这个概念的理解,与我多年临床经验不谋而合。"
"我也被这点吸引,"陈默说,"书中提到,与其抗拒痛苦,不如学会接纳它,将其视为生命的一部分。这让我想起了面对帕金森时的心态。"
"正是如此,"沈医生赞同道,"许多病人过度专注于症状和限制,反而加重了痛苦。而那些学会接纳现实,在有限条件下发挥潜能的人,往往生活质量更高,甚至病情进展也更慢。"
两人越聊越投机,陈默惊讶地发现沈医生的很多观点与《心灵诊所》中"慈航"医生如出一辙。尤其是谈到"心灵的韧性"时,沈医生的表述几乎与书中一模一样。
"沈医生,冒昧问一句,"陈默试探道,"您以前是否发表过关于心理治疗的著作?"
沈医生微微一笑:"写过一些文章,主要发表在专业期刊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您的观点与《心灵诊所》作者'慈航'太相似了,"陈默直言不讳,"尤其是关于'接纳'和'韧性'的论述,简直一字不差。"
沈医生的表情微微变化,先是惊讶,继而是思索,最后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慈航'...这个笔名我几十年没听到了。陈教授,能否让我看看这本手稿的扉页?"
陈默将原稿递给沈医生。老人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手指轻轻抚过那个"慈航"的署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笔迹...是我导师的,"沈医生终于开口,声音略微颤抖,"我导师徐墨林教授,五十年代在北京大学医学院教授心理医学。他在学术上用'慈航'这个笔名,取自'慈航普度'之意。"
陈默惊呆了:"您认识徐墨林教授?!"
"当然,他是我的恩师,"沈医生深情地说,"我跟随他学习了五年,直到文革开始。后来他被下放到乡村,我们失去了联系。再后来听说他去了南方,但具体去向无人知晓。"
"这太不可思议了,"陈默激动地说,"徐老先生正是将这七本手稿托付给我的人!"
他将与徐墨林相识的经过,以及老人临终前的嘱托,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医生。随着故事展开,沈医生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竟有泪光闪动。
"这就是命运啊,"老人感叹道,"我在莫干山定居十五年,一直不知道恩师晚年的去向和际遇。如今,通过您和这本书,我终于又与恩师有了连接。更不可思议的是,这本《心灵诊所》恰恰是我和恩师最后一次见面时,他提到正在写的书。他说这将是他毕生心理学研究和临床经验的总结,可惜当时只完成了一小部分。"
沈医生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看来他后来完成了这部作品,而且通过某种方式保存了下来。这真是莫大的幸运。"
陈默恍然大悟:"所以,沈医生,您就是这本《心灵诊所》的命定读者!徐老先生一定希望他的学术思想能通过您继续传承下去。"
沈医生深深点头:"我想是的。恩师生前最大的遗憾,就是他的心理治疗理论因时代原因未能得到充分发展和传播。我退休后一直在整理和发展他的思想,却苦于缺乏他晚年的研究成果。而这本《心灵诊所》,恰恰填补了这一空白。"
"那么,"陈默郑重地说,"按照徐老先生的嘱托,这本书应该归您所有。您是它真正的命定读者。"
沈医生接过原稿,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仿佛捧着一件无价之宝:"谢谢您,陈教授。我会好好珍藏这本书,并将恩师的思想继续传递下去。"
"其实,我们正计划出版徐老先生的七本手稿,"陈默解释道,"如果您愿意,可以为《心灵诊所》写一篇序言或学术评论,介绍徐教授的学术成就和这本书的重要性。"
"这是我的荣幸,"沈医生欣然同意,"我会尽我所能,确保恩师的思想得到应有的尊重和传播。"
两人约定,陈默将继续抄写完整本《心灵诊所》,沈医生则着手准备序言和学术注释。同时,沈医生也表示愿意结合《心灵诊所》的理念,帮助陈默从心理层面应对帕金森病带来的挑战。
送别沈医生后,陈默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内心充满震撼和感动。这是第五本找到命定读者的手稿,而且是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徐墨林的学生居然就住在他搬来的莫干山!这种巧合已经超出了偶然的范畴,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神秘力量,引导着这些珍贵手稿回到最应该拥有它们的人手中。
晚上,陈默迫不及待地将这一发现告诉了梅子。女儿通过视频电话也感到难以置信:"爸,这太神奇了!你确定沈医生没有编故事哄你?"
"我绝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陈默肯定地说,"你应该看到他提起徐老先生时的表情,那种发自内心的敬意和思念是装不出来的。而且,他对书中内容的理解之深入,绝非一般读者所能达到。"
梅子被说服了:"好吧,这确实很有说服力。看来徐爷爷的预见再次应验了。不过,这也太巧了吧?你搬到莫干山,正好遇到徐爷爷的学生..."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陈默微笑道,"就像你回到我身边,老刘遇到林雨竹,苏教授找回祖父的手稿...每一本书都在以它特有的方式,连接起本该相连的人和事。"
梅子若有所思:"那还有两本书呢?它们的命定读者会是谁?"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它们也会找到归宿,"陈默轻声说,"就像徐老先生所说的那样。"
接下来的日子,陈默每天早晨去山间小径散步,呼吸新鲜空气;上午在书房专心抄写,或是《心灵诊所》,或是给梅子的《沉默的花园》;下午则与山中邻居交流,有时参加"云径雅集"活动,有时与沈医生探讨心理学理论,偶尔也去苏教授家品茶论艺。
陈默感到自己的生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充实而平衡。更重要的是,帕金森的症状在这种生活方式下得到了显著控制。手部颤抖明显减轻,行动也比以前灵活。郑医生每周视频会诊时都表示惊喜,称这是新药和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
一个月后,沈医生如约完成了《心灵诊所》的序言和学术注释,洋洋洒洒两万余字,全面梳理了徐墨林的心理学思想体系及其现代意义。陈默也基本完成了全书的抄写工作,只差最后几章。
"恩师的思想远超前他的时代,"沈医生评价道,"他早在五十年代就提出了身心一体的治疗观,将东方哲学的'和谐'理念与西方心理学的实证方法结合起来。如今这一思路已成为国际心理健康领域的主流趋势,但在当时却因太过前卫而不被理解。"
陈默感慨万千:"所以徐老先生选择隐居乡间,专心著书,也算是对时代的一种回应吧。"
"正是如此,"沈医生赞同道,"外界环境无法改变时,改变自己的心态和位置,未尝不是一种智慧。就像您搬到莫干山一样,选择一个更适合自己的环境生活。"
十一月中旬,梅子如约来莫干山看望父亲。她一下车就惊喜地发现,父亲的状态比离开时好太多了——脸色红润,精神焕发,走路也稳健有力。
"爸,你看起来年轻了十岁!"梅子惊叹道。
陈默笑着拥抱女儿:"都是因为这里的好环境,还有新药的功效。来,给你看看我为你抄的《沉默的花园》。"
陈默领着梅子来到书房,取出一个精美的锦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装帧考究的线装书,封面上用隶书写着《沉默的花园》五个大字。
梅子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只见每一页都抄写得一丝不苟,字迹端正有力,几乎看不出是帕金森患者所写。书中还配有陈默亲手绘制的简单插图,虽技法朴素,但颇具情趣。
"爸,这太完美了,"梅子感动地说,"我能感受到你倾注在每一个字里的心意。"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陈默微笑道,"书中的花园可能会消失,我们的老房子也会拆除,但这本书会永远陪伴着你,就像我的爱一样。"
晚饭后,父女俩坐在院子里赏月,月光如水,洒在竹林间,影影绰绰。山间的夜晚特别宁静,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远处的溪水声。
"爸,我有个好消息,"梅子突然说,"出版社那边进展很顺利,第一批三本书的编辑工作已经完成,正在设计封面。他们还特意为每本书配了精美插图,完全尊重原著风格。"
"太好了,"陈默由衷地说,"徐老先生的作品终于能与更多读者见面了。"
"还有,"梅子有些犹豫,"我在考虑是不是也搬到莫干山来住。不是现在,可能明年年中以后。"
"什么?"陈默惊讶地问,"你不是一直喜欢大城市的生活吗?"
梅子微笑着解释:"我最近和顾作家商量了一下职业规划。他说我可以尝试自由撰稿人的工作方式,大部分时间在莫干山工作,必要时再去北京开会或采访。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很多工作其实不需要天天坐办公室。"
"但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陈默担忧地问,"你还年轻,事业正在上升期。隐居山中是老年人的选择,不该是你的。"
"爸,你忘了《沉默的花园》中说的吗?'花园不在何处,而在心中'。"梅子柔声说,"我已经在城市打拼了十多年,实现了一定的成就。现在,我想要一种更平衡的生活,有更多时间陪伴你,同时也能继续我的写作事业。莫干山的环境正适合创作,很多作家都选择在这里长居呢。"
陈默被女儿的话感动了:"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我当然支持。不过,还是再考虑一段时间比较好。"
"当然,这不是冲动决定,"梅子点头道,"我计划明年上半年多来莫干山住几次,每次一周左右,体验一下这里的生活,再做最后决定。"
两人继续聊着未来的计划,畅想在莫干山的日子。也许梅子可以在附近再买一处小院,既能保持独立生活,又方便照顾父亲;也许他们可以一起参与"云径雅集",分享各自的创作;也许还能一起挖掘更多关于徐墨林和"七本手稿"的故事...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陈默送梅子回房休息,自己却睡意全无。他坐在书桌前,取出第六本手稿《星空笔记》,开始阅读。
这是一本关于天文学的随笔集,作者"仰观者"以平易近人的语言,讲述了星空中的奥秘和人类对宇宙的探索历程。书中不仅有科学知识,还融入了哲学思考和诗意表达,让严肃的天文学变得生动有趣。
"真是博学多才啊,徐老先生,"陈默赞叹道,"从心理学到天文学,每一领域都研究得如此深入。"
正当他沉浸在浩瀚星空的描述中时,忽然想起莫干山上有位退休的天文学教授王明远,曾在"云径雅集"上发表过关于夜空观测的演讲。他热情洋溢地讲述星座知识,并邀请大家去他家的小型天文台观星。
"莫非王教授就是《星空笔记》的命定读者?"陈默思索着,决定明天就去拜访王教授,探一探究竟。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照亮了手稿上关于北斗七星的插图。陈默凝视着这幅简洁而精准的星图,忽然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结——徐墨林的七本手稿,是否也像天空中的北斗七星,指引着不同的人找到各自的方向?
而他陈默,则是那个手持这七星的使者,将光芒传递给需要它的人。想到这里,陈默心中充满感激——感谢命运让他在晚年遇到徐老先生,感谢那七本手稿带来的奇妙经历,感谢每一位"命定读者"的出现,以及他们与手稿之间那种超越时空的共鸣。
"还有两本,"陈默轻声对自己说,"两本手稿,两个读者,两段故事。不知道它们会带来怎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