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这日午后，林雾窝在陆沉舟书房的飘窗上晒太阳，尾鳍懒洋洋地垂在柔软的绒毯外，随着哼出的人鱼小调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穹顶的棱镜洒在银色鳞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他正用尾巴卷着笔，在星际地图上涂涂画画。

“小懒虫，该起来活动活动了。”陆沉舟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走到飘窗边俯身抱起他。雪松气息裹着温热的体温将林雾笼罩，熟悉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往对方怀里钻了钻，尾鳍却突然不受控地剧烈摆动，鳞片擦过陆沉舟的军装发出“簌簌”声响。

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从尾椎传来，林雾痛得闷哼出声。银白的鳞片泛起诡异的蓝光，尾鳍在挣扎中搅碎了桌上的墨水瓶，黑色墨水溅在两人身上。陆沉舟察觉到异样，立刻将他平放在地毯上，却见人鱼的鱼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鳞片一片片脱落，化作细碎的荧光消散在空中。

“怎么回事？！”陆沉舟的声音染上了罕见的慌乱。他伸手想要触碰林雾颤抖的身体，却被突然迸发的寒气逼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实验室里那些冰冷的器械、注入体内的各色药剂，还有无数次被强制唤醒的痛苦实验。林雾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冰蓝色眼眸里满是恐惧：“别...别让他们把我关回去......”

“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陆沉舟扯开披风将他裹住，喉间溢出安抚性的Alpha信息素。他紧紧握住林雾冰凉的手，感受到对方剧烈的心跳，这才发现人鱼尾椎处的淡蓝色纹路正在疯狂流转，仿佛有生命般窜向双腿的位置。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当蓝光消散时，林雾的鱼尾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苍白纤细的腿。他颤抖着抬起手，难以置信地抚摸自己的膝盖，又捏了捏小腿上真实的肌肤。冰蓝色眼眸瞬间亮起，却在下一秒因羞涩涨得通红——他这才意识到，没了鱼尾的遮挡，自己此刻近乎CL。

“别看！”林雾手忙脚乱地扯过披风裹住身体，却因失去鱼尾的平衡而摇晃着摔倒。陆沉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腰侧，却让本就慌乱的人鱼更加窘迫。林雾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双腿却像灌了铅般绵软无力，只能靠在对方怀里，声音又羞又恼：“不许...不许盯着我......”

雪松气息骤然变得灼热。陆沉舟喉结滚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在瞥见人鱼泛红的耳尖和因用力而绷直的脚背时，呼吸一滞。他脱下军装外套盖住林雾的双腿，转身时带翻了一旁的书架，书籍哗啦啦散落一地。“你...你等着！我去拿衣服！”少将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林雾坐在满地狼藉中，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当陆沉舟抱着柔软的丝绸睡袍回来时，正撞见林雾扶着窗台试图站起来。人鱼咬着下唇，苍白的小腿微微颤抖，刚迈出一步就失去平衡向前倾倒。千钧一发之际，他被熟悉的气息稳稳接住，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别勉强。”陆沉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小心翼翼地将林雾抱到床上，展开睡袍准备为他穿上。冰凉的手指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林雾别开脸，耳尖红得滴血：“我...我自己穿。”

少将顺从地松开手，却没移开视线。他看着人鱼笨拙地套上睡袍，纤细的腰肢在丝绸布料下若隐若现，因紧张而蜷缩的脚趾透着淡淡的粉色。当林雾系上腰带想要下床时，双腿再次发软，整个人直直栽进他怀里。

“别着急。”陆沉舟将人打横抱起，语气难得地温柔，“你已经很久没用双腿，需要时间适应。”他把林雾放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对着镜子里的人鱼轻笑，“不过，我的小美人变成双腿也一样迷人。”

林雾的耳垂瞬间烧了起来，他抓起桌上的发梳朝陆沉舟扔去，却因准头太差砸中了墙角的花瓶。“谁...谁是你的美人！”他气呼呼地别过脸，却偷偷观察镜子里的自己——银白长发垂落在单薄的肩头，冰蓝色眼眸水润明亮，双腿白皙纤细，只是脚踝处还留着几道淡粉色的伤疤，是曾经锁链留下的印记。

陆沉舟注意到他的目光，突然单膝跪地，低头吻上那些伤痕：“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东西伤害你。”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雪松气息温柔地包裹着林雾，“现在，让我教你重新走路。”

说着，他将人鱼打横抱起，走向铺满软垫的训练室。林雾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突然觉得有些委屈。那些被囚禁的日子里，他以为自己永远只能是实验室里的“L-07”，是没有双腿的怪物。而此刻，在这个Alpha的怀里，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训练远比想象中艰难。林雾的双腿像新生的小鹿般绵软，每迈出一步都摇摇晃晃。陆沉舟始终半蹲在他身前，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腰，任由人鱼的指甲在自己肩膀上掐出红痕。“别怕，我在。”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信息素化作无形的屏障，将林雾的不安与恐惧尽数驱散。

夕阳西下时，林雾终于能在搀扶下走几步路。他兴奋地转头看向陆沉舟，冰蓝色眼眸里盛满笑意，却因太过激动而失去平衡。少将眼疾手快地搂住他的腰，两人一起跌坐在软垫上。林雾趴在陆沉舟胸口，笑得直不起腰，尾椎处残留的淡蓝色纹路随着笑声轻轻闪烁。

“原来...原来有双腿是这种感觉。”他抬起手，抚摸着陆沉舟汗湿的脸颊，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谢谢你。”

陆沉舟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雪松气息瞬间变得炽热。他低头吻住那还带着笑意的唇，声音沙哑：“该说谢谢的人是我。”他的手掌顺着林雾的腰侧滑向双腿，感受着真实的肌肤触感，“让我看到这么美的你。”

暮色渐浓，训练室里弥漫着雪松与海雾交织的气息。林雾依偎在陆沉舟怀里，听着对方讲述外面世界的故事，双腿时不时蹭过他的小腿，像只撒娇的猫。而陆沉舟则轻轻抚摸着他的长发，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从今往后，他的人鱼不再是困在实验室里的实验品，而是可以自由奔跑、自由绽放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