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工作室时，朱志鑫已经在电脑前工作了四个小时。他的眼睛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微微发红，桌角放着的第三杯咖啡已经见底。

"你疯了吗？又通宵？"林小羽推门进来，手里提着早餐袋，"从同学聚会那天起，你就没正常休息过。"

朱志鑫伸了个懒腰，转动僵硬的脖子："左航公司那个竞标项目下周就要交了，他模型还差点效果。"

"所以你就连续三天熬夜帮他修图？"林小羽把豆浆和包子重重放在桌上，"朱老师，您是他雇的摄影师还是免费劳动力？"

朱志鑫咬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回答："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

"正常？"林小羽翻了个白眼，"您看左航的眼神要是算'正常'，那全世界暗恋的人都可以去申请诺贝尔和平奖了。"

朱志鑫差点被豆浆呛到。三周前那场同学聚会后，他和左航确实走得更近了。他帮左航拍摄建筑模型，左航则带他参观城市里那些不为人知的建筑瑰宝。他们一起吃过七次晚饭，在左航办公室通宵两次，甚至某个周末还开车去了郊外的湿地公园——因为朱志鑫说那里的光线适合拍摄，而左航恰好想研究那里的游客中心设计。

这一切对朱志鑫来说，美好得像一场不敢醒来的梦。

"对了，"林小羽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子，"古董店老板说您要的徕卡M3修好了，快门没问题了。"

朱志鑫急忙擦干净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台保养良好的银色徕卡M3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镜头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1954年产的，现在市面上很难找到了。"他轻抚过相机顶部的刻字，"希望左航会喜欢。"

"生日礼物？"林小羽挑眉，"您确定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朱志鑫合上盒子："值得。"

他知道左航一直想要一台老式徕卡。高三那年，左航曾指着杂志上的徕卡广告对张极说"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建筑师，你一定要送我这款相机记录我的作品"。张极当时笑着答应了，但后来显然没有兑现这个承诺。

朱志鑫记得这个细节，记得左航说这话时眼里闪烁的光。十年过去，他终于有机会弥补左航这个遗憾，即使用三个月的收入换这台相机也在所不惜。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左航"的名字。朱志鑫立刻接通，嘴角不自觉上扬。

"醒了？我以为你会多睡会儿。"昨晚他们一起熬到凌晨三点，直到左航的竞标方案完美定稿。

"刚接到通知，竞标提前到明天了。"左航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你修的那些效果图...能今天给我吗？"

"没问题，中午前我发你邮箱。"朱志鑫顿了顿，"你声音听起来很累，要不要我过去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

左航的工作室位于城东一栋改造过的老厂房内。朱志鑫推开玻璃门时，左航正站在大幅设计图前，眉头紧锁。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

朱志鑫不自觉地举起随身携带的相机，按下快门。

"偷拍可不算好习惯。"左航头也不回地说，但嘴角微微上扬。

"摄影师的职业病。"朱志鑫走近，将咖啡递给他，"方案有什么问题？"

左航揉了揉太阳穴："客户临时改了要求，要增加一个社区活动中心，但地块面积没变。"他指向图纸中央，"如果硬塞进去，整个流线都会被打乱。"

朱志鑫凑近图纸，闻到左航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为什么不把活动中心做成半地下式？这样既不影响地面流线，又能利用下沉庭院创造独特的空间体验。"

左航猛地转头，鼻尖几乎碰到朱志鑫的脸颊。他迅速后退半步，但眼睛亮了起来："这主意不错...地下空间加上天窗采光..."他抓起铅笔在图纸上快速勾画，兴奋得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朱志鑫微笑着看他工作，胸口泛起一阵暖意。这一刻的左航，与高中时解出数学难题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们忙到黄昏，终于完成了修改方案。左航伸了个懒腰，衬衫下摆微微掀起，露出一小截腰线。朱志鑫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整理相机包。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朱志鑫状似随意地提起，"有什么计划？"

左航收拾图纸的手停顿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和同事吃个饭吧。"

"张极...有联系你吗？"

"没有。"左航的回答太快了，快得不像真话，"他工作很忙。"

朱志鑫点点头，不再追问。这三周来，他注意到每当提起张极，左航就会无意识地摸左手无名指——那里曾经有一枚戒指，现在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痕迹。

"那明晚七点，我来接你。"朱志鑫说，"我订了你喜欢的那家江景餐厅。"

左航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高中毕业聚餐就在那里，你吃了三份提拉米苏。"朱志鑫笑道，"我记得很清楚。"

左航耳尖微微泛红："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我记得关于你的所有事。"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朱志鑫急忙补充，"摄影师嘛，观察力强。"

左航生日当晚，朱志鑫提前半小时到达餐厅。他精心挑选了深蓝色西装，头发微微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林小羽说他看起来"像要去求婚的王子"，这评价让他既害羞又忐忑。

"先生，您的朋友到了。"服务生引领左航走来时，朱志鑫几乎忘记了呼吸。

左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内搭银灰色衬衫，整个人像是从时尚杂志走出来的模特。他的头发似乎特意打理过，有几绺不听话的刘海垂在额前，平添几分少年感。

"生日快乐。"朱志鑫起身为他拉开椅子，递上那个精心包装的礼盒。

左航接过盒子，手指轻轻抚过包装纸上的暗纹："太隆重了...我可以现在打开吗？"

朱志鑫点点头，心跳加速。

当左航拆开包装，看到盒中的徕卡M3时，他的表情凝固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朱志鑫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微微扩大，嘴唇轻颤。

"这是..."左航的声音哽住了，"你怎么知道..."

"猜的。"朱志鑫轻声说，"喜欢吗？"

左航小心翼翼地取出相机，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高三那年，我对张极说过..."他突然停住，眼神复杂地看向朱志鑫，"这太贵重了。"

"只有你配得上它。"朱志鑫真诚地说，"用它记录你设计的建筑，一定很美。"

左航低头摆弄相机，长睫毛遮住了眼睛："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进行。朱志鑫讲了最近拍摄中的趣事，逗得左航几次笑出声。当服务生推来生日蛋糕时，左航闭上眼睛许愿的样子让朱志鑫忍不住又拍了几张照片。

"许了什么愿？"朱志鑫问。

左航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他的目光落在朱志鑫脸上，又迅速移开，"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这句话像蜜糖一样融化在朱志鑫心里。就在他鼓起勇气想说些什么时，左航的手机响了。

左航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匆忙站起身："我...我得接这个电话。"

朱志鑫点点头，看着左航快步走向餐厅露台。透过玻璃窗，他能看到左航的背影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住手机。通话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左航回来时整个人都变了——眼神飘忽，嘴角紧绷，刚才的轻松愉悦荡然无存。

"是张极？"朱志鑫轻声问。

左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他说生日快乐。"他机械地切着蛋糕，却一口没吃，"他说...可能下个月回国。"

朱志鑫感到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但他强迫自己微笑："那很好啊，你们很久没见了。"

"嗯。"左航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神飘向远处。

回程的车上，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朱志鑫将左航送到家门口，左航道谢后匆匆下车，甚至忘了带走那台珍贵的相机。

朱志鑫独自坐在车里，看着左航公寓的灯亮起又熄灭。他拿起留在座位上的徕卡M3，轻轻抚过冰凉的金属机身。

第二天清晨，朱志鑫被门铃声吵醒。他揉着太阳穴打开门，惊讶地发现左航站在门外，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

"我昨晚..."左航声音嘶哑，"我忘了相机。"

朱志鑫侧身让他进门："我本来打算今天给你送去的。"

左航走进工作室，突然注意到墙上挂着的一组照片——全是左航设计的建筑，从不同角度捕捉了光影在建筑表面流动的瞬间。

"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左航惊讶地问。

"每次你带我去参观后。"朱志鑫微笑道，"你的建筑...有种特别的韵律感。"

左航凝视着照片，表情复杂。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朱老师，您要的咖啡和..."林小羽的声音戛然而止，"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有客人。"

"这是左航，我高中同学。"朱志鑫介绍道，"这是我助手林小羽。"

林小羽礼貌地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她将咖啡和文件放在桌上，其中一份文件滑落在地，照片散了一地。

"我来帮忙。"左航蹲下身，正好与同时弯腰的林小羽碰在一起。

"哎呀，不好意思！"林小羽红着脸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照片。其中一张她和朱志鑫在校园里的合影格外显眼——她挽着朱志鑫的手臂，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

左航捡起那张照片，眉毛微微挑起："你们...？"

"那是我毕业典礼！"林小羽急忙解释，"我只是朱老师的学妹兼助手，没其他关系！"她的辩解过于急切，反而显得可疑。

朱志鑫无奈地摇头："小羽是我大学导师的女儿，就像妹妹一样。"

左航将照片递还，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很般配啊。"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朱志鑫心里一阵刺痛。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好在左航的手机再次响起，解救了这个尴尬时刻。

"我得走了，公司有事。"左航匆匆拿起相机，"谢谢你的礼物，真的...很特别。"

朱志鑫送他到门口，在左航转身离开前突然问："周末有空吗？我发现一个很棒的老建筑区，想请你一起去看看。"

左航犹豫了一下："...好，周六上午？"

"我去接你。"朱志鑫微笑道，看着左航离去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

林小羽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朱老师，您这是何苦呢？"

朱志鑫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那台备用的相机，翻看昨天拍下的左航的照片——微笑的，沉思的，许愿时睫毛轻颤的。每一张都那么完美，每一张都那么遥不可及。

"他接到张极电话后整个人都变了。"朱志鑫轻声说，"三年没联系，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方寸大乱...我算什么？"

林小羽不忍地看着他："您值得更好的。"

朱志鑫摇摇头，将相机放回桌上。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的心却像被乌云笼罩。张极即将回国的消息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提醒着他：无论他多么努力，可能永远都走不进左航心里那个被张极占据的位置。

左航大家安心看文吧！！！

生日礼物与旧影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