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徐行14

玄女接过折颜递来的信封。那信封被特有的灵力包裹着，只有她能够将其打开。毫无疑问，这是她的母亲给她寄来的信。

玄女看着手里的信封，定定的站在原地。她已经在这十里桃林学习修行了万年之余，可这万年来，她不曾收到过自己母亲的半封来信。要知道就连当初度过神女天劫，拜师折颜的消息递去，也只得到了一句好好修养，不要堕了名声的传话而已。

如今这封信，怎么看都显得格外古怪。

玄女缓缓的将信上所覆灵力撤去，信被缓缓展开。信上的每一个字缓缓映入玄女的眼帘，可每多看一个字，玄女的脸就苍白一分。她那素日里执针操线都不曾动摇过分毫的指尖此刻竟然开始颤动起来，捏着信纸的指节收紧泛白。她来回将信上那短短几行字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神情也越发苦涩冷凝了下来。

“一万年了啊……”玄女无意识地喃喃。原来一万年来盼来的，竟是一封订亲书？

她的母亲竟要将自己不到七万岁的女儿嫁出去！

她的母亲要将已经晋升神女，拜了折颜上神为师的女儿嫁给一头黑熊精！

最后的一点期盼都成了一个笑话。玄女心绪一时激动，喉头一阵腥甜翻涌，胸口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就连呼吸也带上了撕裂般的疼。不等她凝神调息，便吐出了一口的鲜血，溅在了自己青色衣裙之上。一旁关注着玄女的折颜立刻飞身上前扶住了气息紊乱的玄女。

“阿玄，屏气调息，运转清心咒。”

玄女借着折颜的搀扶走到竹榻上坐下，然后依着折颜方才的提点，缓缓闭上眼。她深吸一口气，将嘴里还未曾完全咽下的腥甜压下，舌尖抵住上颚，双手施法，开始引导着因为情绪失控而导致四散的灵力往丹田处聚。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周身翻涌的灵力也渐渐平缓了下来。当玄女再睁眼时，唇边的血迹已凝住，气息灵力恢复如初，只是心口处却仍然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折颜虽然没有开口，但是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师父，她竟然想让我嫁人？”玄女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她说发哑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我是她的孩子，也曾被她满心期许的降生。”玄女眼眶里慢慢盛起了泪水。

信纸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斑斑点点的沾满了刚刚玄女吐出的鲜血。“万年来，她从不管我在桃林的生活。可如今，一封信就要让我去嫁人——她甚至没问过我，愿不愿意离开桃林，愿不愿意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去过未来万万年的余生。”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玄女泛红眼眶里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窗外的桃花枝丫被风吹的咿呀作响。玄女看着自己的师父折颜，看着折颜深邃眼眸中的疼惜，那里面是她的身影，是她这万年来度过的数个晨昏。

“师父啊，我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处置的物件，玄女就是玄女，有资格决定自己究竟去过怎样的人生！”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