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是面对折颜上神充满探究的询问,她的指尖还是无意识地绞紧了袖口。她先是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注视着她的白浅,而后垂下眼,将视线落在那棵千年桃树扎根之处的一簇青苔之上,喉间想发出些什么,可到头来依旧晦涩得难以出声。
折颜没有着急要得到答案,他走近玄女,然后示意她跟上自己的步伐。一旁的白浅也想要跟上,只不过被白真上神拦住了动作:“浅浅,那是玄女自己的选择。相信折颜,也相信玄女。”
玄女就这样跟着折颜来到了一汪水潭前。这里她很熟悉,因为当初的换脸也是此处。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唯一变了的,只有玄女的心境。
折颜立在水潭的岸边,袍角拂过水面时,一道术法挥过,却没有惊起半点波澜。原本流动的潭水此刻彻底凝结,像被冻住的冰盘。他垂眸看玄女,目光里不带有任何情绪。
“走到最中央。”折颜朝着玄女开口。
玄女来到凝结的水中央,她看见折颜上神的指尖凝结出一道莹白的术法,而后将那道术法轻轻往水潭上一送——水面霎时腾起朦胧的薄雾,然后一点一点的将自己周身全部笼罩。
当感觉身体开始发热,自己的脸颊开始一点一点的开始犯痒,一直低垂着眸子的玄女才缓缓抬眼。站在岸边的折颜能看见她眼眸中还未散尽的恍惚与释怀。
“换完脸的那一日我真的很高兴,所以我找到了一汪僻静的泉水,对着泉水足足照了好几个时辰的脸。”玄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干涩的微哑。“水里的影子……真的好美,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容颜。我在心里畅想,换了浅浅这般貌美的容颜,我的娘亲以后就不会再对着自己唉声叹气,我的父亲说不定就会像疼爱未书姐姐一样疼爱我。”
玄女低头看向倒映在潭中的影子正一点点朝着自己熟悉的面容褪变,而她一直想说却未曾说出口的话语也在一点点的被她小声倾诉出口:“那天的风不大,甚至很柔和,手腕上浅浅编织的藤条木串有点硌得慌,我忽然想起浅浅好像从来没有因为容貌嫌弃过我什么,朋友尚且如此,那为什么父母亲会因此贬低打压我呢?”
在折颜术法的加持下,包裹玄女周身的浓雾中开始泛起淡金色的光粒,慢慢钻入她的眉梢、眼眸,薄唇等五官之间。原本绝色的容颜渐渐变得素淡。
“想到了这,我再望向水里的影子,忽然就记不清自己原来的模样了。”看着水面渐渐倒映出自己最真实的容颜,玄女抬手轻抚脸颊:“那日,我伸手往水中一捞,只捞起破碎的月光。那张容颜就如同水中月,从来不属于自己。”
待到光点全部没入玄女的脸颊,她周身的浓雾也渐渐消散,原本被凝结的泉水也恢复了原本流动的模样。玄女悬空于潭水之上,望着与记忆里的模样重叠的潭中倒映,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还有无尽漫长的未来,我不可能永远顶着浅浅的脸去走属于我的路。”
说到这儿,玄女顿了顿,垂手拂去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尘埃,声音里满是固执的笃定。
“那样是对浅浅的不公平,也是对我的不公平。”
话音落下,玄女周身的灵气开始聚集。此刻的玄女已然突破了她的心魔。此刻,属于她的神女劫毫无预兆的即将降下。
作者算是一点小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