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徐行1

青石上的霜气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月亮悄然高悬于空。玄女在这汪清泉旁已经不知觉的静坐了数个时辰有余。

指尖划过清澈的泉面，在那荡开的涟漪里，一张倾城面容正在对着她笑——一张和青丘帝姬白浅九成九相似的面容。看着这张无比熟悉的美人面出现在自己的脸上，玄女心里却感觉不到应该有的雀跃欢喜，更多浮现的是陌生与恍然。

望着水中的倒影，玄女终是忍不住抬手抚上脸颊，触手的感觉是那样温凉而又细腻。勾嘴一笑，连那嘴角的弧度都与平日里的白浅别无二致。

从前玄女总嫌自己旧貌太素，在以容貌著称的青丘狐族里是那样的泯然众人矣。甚至连自己的母亲也会时不时哀叹自己为何没有遗传到她的一副好容貌。可如今自己厚着脸皮通过白浅向折颜上神讨来了与青丘第一美人一般无二的容貌，心里却又是那般的不是滋味。

风自林间穿堂而过，带起几片落叶飘在泉面，溅起浅浅的波纹，水中倒映出的面容随之开始模糊。这张脸一如既往的好看，是她曾在心里渴望过无数次的样子，可为什么她竟然开始怀念自己原本笑起来时，那脸上露出的一对小梨涡。

玄女将视线从水面移开，最后所见的是那双透着茫然的双眼。恍然间她竟记不起自己原本的眼睛该是怎样的形状，但似乎没有如今这般的暗淡无光。

换了的何止是脸！

玄女突然惊觉，或许一部分的自己连同那张旧颜一起被她遗弃在了今日的换颜术法之中，悄无声息。

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换了一张脸，她真的能够得到父亲的喜爱与重视么？

她只是一只三尾玄狐。连自己的名字也只是被期待男丁的父亲敷衍的取了玄女二字。哪怕有了这样一张与帝姬白浅一样的脸，也改变不了她资质差劲的事实。

这般想着，玄女突然感觉自己无比的荒唐。

“没有生来神女的资质，却有着一张和神女一样的脸。怎么看都像是偷穿别人衣裳的小贼。”

玄女低声喃喃，随即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响了些，带着她刻意扬高的调子，像是要把心底那点悔意震碎。可笑着笑着，她望向自己手腕上藤条编制的粗糙手串，忽然就顿住了。

那是白浅学会用藤条编手串做出来的第一件成品，然后被送给了她。

为了一张脸，她与白浅之间的情谊都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虽然白浅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哪怕面临她恳求换和她一样面容的请求时也答应的干脆，但玄女就是能清晰的感受到白浅无声且微小的别扭。

毕竟没有人希望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蠢得很。”

玄女抬手想揉揉眉心，指尖触到的却是陌生的弧度，刚刚那点积攒的情绪忽然间就绷不住了。

先是一滴泪砸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接着便是第二滴、第三滴，顺着新换的脸颊往下淌，凉得像泉底的水。

玄女还在笑，只是笑声早就变了调，呜呜咽咽的，像是笛音被风吹变了形。

“错了，错了，全错了……”

作者排雷警告：想给玄女一个好结局。不黑白家。拆夜华白浅，我比较嗑墨渊白浅，然后没有细看过原著，大部分主调根据电视剧来定。个人想法，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