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丧把电磁炉稳稳架在忘川河中心时,我正甩着狐尾,专注地用尾巴尖儿钓那些怨气凝结成的结晶,权当是给锅底添料。河面忽然一阵翻腾,水流倒卷而起,浪花夹杂着无数尖叫的往生者扑腾而来。陆明眼疾手快捞出一个泛着暗光的骷髅头,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这块头盖骨镶过金牙,涮肉的时候不沾腥,正好当个漏勺。”
“你们管这叫补魂疗程?!”孟婆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汤勺带着一声哐当巨响砸进鸳鸯锅里,“老身熬了三千年的汤,可从没见过拿孟婆椒当蘸料的!”
我一脚踹开试图趁乱偷吃脑花的饿死鬼,翡翠色的瞳孔扫过沸腾的汤底。青鸾纹路在陆明锁骨下隐约闪烁,忽明忽暗间映得锅中漂浮的记忆碎片宛如星河——那是我花了整整三百年从三生石上硬抠下来的三百世记忆结晶。
“第七片要涮七秒。”阿丧叼着生死簿改造成的菜谱,尾巴一卷,稳稳拦住正想跳锅的陆明,“姐夫别动!这块可是你的羞耻心!”
被我按回礁石上的陆明耳尖通红,胸前的青鸾纹突然化作一只实体小鸟,扑棱着翅膀叼起一片闪着金光的记忆结晶。画面在氤氲雾气中逐渐展开:民国时期的他穿着灰蓝长衫,在战火纷飞中低头为我打磨一只猫形护身符,嘴角挂着轻笑。最后一刻,他的眼神依旧温柔,声音透过记忆传来:“还好……崽子送的怀表挡住了……”
“吃这个补恋爱脑。”我把那片记忆结晶裹上一层彼岸花粉,递到他嘴边。陆明喉结滚动着咽下,随即猛地翻身将我压进忘川支流的浅滩里,湿透的白衬衫半透明地贴在背上,露出新生的凤翎纹痕。“疗程是不是该双修了?”他低声说着,呼吸灼热。
阿丧的尖叫骤然划破夜空:“那边直播的!这段掐了别播!”牛头马面操控的无人机群从奈何桥上俯冲下来,弹幕疯狂滚动着【打赏十亿冥币求机位再低点】。
我们慌忙逃窜至彼岸花海,却见整片花田竟已变成一张巨大的婚床。会说话的曼珠沙华扭成爱心形状,花蕊轻轻吐露,从中浮现出一只青铜匣。匣子打开,里面躺着陆明每一世偷偷雕琢的猫爪戒指,最新的一枚还镶嵌着我变猫时掉落的乳牙。
“解释一下?”我扬了扬手中的第298枚戒指,语气似笑非笑。陆明低头咬住我的衣领系带,嗓音低沉:“妖族补魂需阴阳调和……”话音未落,尾音却被蓬勃怒放的花海吞没。他的腕间青鸾纹忽然延展,缠上我的脚踝,在皮肤上烙下一串摩斯电码:【要命要你】。
就在这时,阿丧的求救信号幽幽从地底传来,我们正研究第99种双修姿势的动作一顿。扒开食人花丛,只见噬罪兽被冥医死死按在诊疗台上,挣扎间怒吼连连。“小崽子体内有上古禁术残留,必须用……用……”冥医推了推眼镜,口罩滑落的瞬间我和陆明同时僵住——这张脸,分明是三百年前被我亲手捅死的师兄本体!
翡翠瞳迅速透视到他灵体深处,竟发现那具身体内囚禁着初代青鸾圣子的残魂。师兄机械手指挑起阿丧颈间的铃铛,语气玩味:“小猫咪,你知道噬罪兽为什么能消化我的病毒吗?”
我炸毛的狐尾瞬间化作九柄长枪,直指他的咽喉:“放开他!”
“师姐还是这么急躁啊。”师兄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阿丧的铃铛,“当年我剖开九百只噬罪兽才找到最适合的容器……”话未说完,陆明已甩出一把手术刀,刀刃却在靠近师兄之前化作一片桃花雨,纷纷扬扬中,阿丧颈间的铃铛显现出复杂的封印法阵——被囚禁其中的,赫然是冥王主程序!
“疗程继续。”陆明果断将我拽进传送阵,身后传来阿丧愤怒的咆哮:“秀完恩爱就想跑?!老子要加薪!”
霓虹灯闪烁的鬼市灯火迷离,我蹲在“孟婆美甲”摊前挑选颜色,而陆明则被几个穿旗袍的骷髅精围住量尺寸。其中一个骷髅精扯着尺子问:“新郎服要绣九百只银狐还是一千只青鸾?”
“都要。”他随手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的青鸾纹身,“再加一行小字——林夕的猫爬架。”
我脚边的黑猫突然口吐人言:“聘礼清单已备好,月光锁链三十套,猫薄荷田二十亩……诶,客官别揪尾巴!”
补魂疗程的副作用在月蚀时猛烈发作,陆明浑身滚烫,蜷缩在我环抱的狐尾间。青鸾纹攀上他的眼角,化作一抹妖异的红痕:“崽子,我好像能变成……”话音未落,布料撕裂声响起,我怀里多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青鸾,额间桃花印记微弱闪烁。
阿丧破窗闯入,满脸惊恐:“艹!冥界热搜炸了!#青鸾圣子为爱做禽#冲上榜首了!”
我揉着怀里毛茸茸的鸟团子,冷笑一声:“正好拿来当婚宴主菜。”
怀里的小凤凰忽然昂起头,嘴里冒出陆明熟悉的声音:“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