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大凶,那是她心中的迟疑。可少年自坚,人心胜天命!
[你早就知道……]这一次,是神女停留了,抚过锁链上斑驳的刻痕,每一笔都深深入骨。
他笑了,[魔气掩盖善念,恶行迷惑魔尊……]
他尽力了。
可他又哭了,[我沾染了好多好多人命……我……我罪无可恕,我没办法了。]
无涯的心神也开始崩解。
神女的脚步像灌了铅,是被裴寂了拽住衣袖[退后!元神献祭,最后一式。]
无涯喊出了最后一句,[别过来!你的手不该沾血,尤其是...…我的血!]
他抬手凝出冰刃,与神女的身影重叠,“天罚不涉私怨”,归咎自身,是该做个了断了”。
他凝聚出她的第一式剑诀。
任由魔尊的恶念在冰刃下嘶吼,无涯将冰刃划过脖颈,[都说神女爱世人……]他的声音渐渐微弱,[那神女还会再……原谅我吗?]
痴痴的想着,[好在...我身在世间,得到神女的垂怜…]
九幽崩塌——
真心浮出海面。
幽冥海重归平静,神女站在那片废墟上,望片片莲花。
黑莲上是斑驳的血迹,
曾经的他种的。
如今的神女看到了,
没有失约。
裴寂捂着心口的震伤,[要不要看看他的命簿?]
命簿展开的刹那,一切都不同了!
[他对你动心了。]裴寂指着命簿,历历在目,上面刻有神女带给无涯唯一的慰藉。
而那个名字还是愿意再等待神女一次,待他的心意昭然若揭,那个名字不必被划掉,自己消散了。
是他自己的心。
裴寂苦笑着,[我输了,这个世上还真的有人心意不变……]
哪怕万劫不复——
哪怕从此消亡——
信念永存——
[……]
她的脚下是世人,他们此刻又聚拢起来,等待神女对这场浩劫的裁决。
她缓缓低头,话语严肃。
[魔尊无涯,罪大恶极。]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却让裴寂心头一颤。
很快就有了响应,传来一阵窃窃私语,附和着,[魔头死有余辜!]
世人不需要真相,或者说只需要明面上的真相,推出一个与他们毫无干系的人,来承载他们的不平,怨念就够了。
甚至也不会去揣测神女的意愿,只是因为他们是弱小的一方,而神是强大的,神就该庇佑他们,理所当然。
神女的霜纹在额间流转,[然天道自在人心,一切皆是定数。]她指尖轻点,虚空浮现沈无涯命盘,
[若无他三百年隐忍,魔尊早已祸乱三界。]
众人哗然。
裴寂握紧判官笔,他做不到如此不偏不倚。
他看见神女袖中玉佩闪过微光,什么时候——她拾起的无涯的遗物。
[但罪就是罪。]神女广袖一挥,尸骸遍地,[这些无辜者的性命,总要有人承担。]
她一字一顿的说着,[神女自亲镇守幽冥海三百年,极力恢复此地福泽,造福一方。]
[好!]
[是神女,太好了!]
[神女英明!]
很可笑,神女极力求得的是世人的应允。
裴寂眼睁睁地看着,神女给予生,他掌管死,话说得有多浪,可这心就有多淡漠,笑声散在风里[哈,无情者动情,慈悲者染血——还真是比命簿上写的精彩多了。]
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