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段时间,京城里可谓翻天覆地,腥风血雨,金家总算是找出关于金轩安被绑架的证据,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最后查出是早年与金家结仇的一位富商家族破产,急昏了头,跑去绑架金轩安准备索要天价释金。可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陆明晏和金轩安联手搅了局不成,在逃亡过程中被告发逮捕,算是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绑匪的事情告一段落,可金轩安迟迟不醒,高烧不退,梦魇缠身。
“报告老爷子,小少爷惊吓过度受了风寒,头部淤血未散再加上小少爷底子本就不好……” 大夫话还未说完,就被猛然砸下的茶盏打断,看着擦脸而过的瓷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我不需要听这些!我只要知道你们能不能治好轩安!”大夫连忙磕头,哆嗦着连话都说不清。金老爷子头疼的捏着眉心,金言云见状连忙上前帮着金老爷子顺气。“父亲您先别生气,我已经派人去请赵伯了,他一定有办法救轩安。”金老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往门口的方向看去。“但愿他能快一点吧。”
另一边的厢房内,金轩按正在噩梦中被折磨的满头大汗,口中喃喃自语 。身旁的侍女听不清,赶忙凑近了些。“阿晏…阿晏…陆明晏!”金轩安猛的坐起,把侍女吓得一阵心悸。“小少爷你醒啦!我立马去通知老爷!”侍女激动的离开,又立马被金轩安叫住。“少爷有什么吩咐吗?”侍女感到有些疑惑,停下来问。金轩安此刻只感到头疼,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嘴唇张了又合说不出一个字。半天才憋出陆明晏的名字,却又想不起自己想问什么,只茫然的坐在原地看向侍女。侍女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猜想金轩安大概是想询问陆明晏的情况,赶忙回话:“小少爷放心,陆公子并无大碍。”金轩安迟钝点头,挥手让人离开。
等侍女走远,房内的金轩安终于压制不住,弓起背剧烈咳嗽起来。等到平复下来,金轩安缓缓移开手,掌心赫然一片红。金轩安呼出一口气,脱力般躺回床上,心中已然有了猜测。“我的那份迷药里多了些东西啊……”这种结果他并不意外,却打心底里升起淡淡的死感,这样折磨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会结束呢?他不明白,自己这样的身体是怎么再这样时不时的折磨着挺下来的,按理讲早该死了。正胡思乱想时,金轩安又想起了那个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名字,愣了一瞬轻轻笑了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近朱者赤?”眉眼间的笑意还未散去,梦中陆明晏在自己怀中死去的画面再次浮现。金轩安烦躁的将被子盖过头,妄图转移注意力却止不住的去想。“这一次无碍,可下一次呢?”
“轩安醒啦?那我要去看他!”陆明晏一脚蹬开被子,着急的往床下跳去,落地的一瞬间不慎扯到伤口疼的直吸冷气。陆明言忙将人又扶到床上,语气满是无奈:“小心点儿吧,老这么莽撞想不想上战场了。”陆明晏低头抿唇,小声嘟囔着:“可是轩安也很重要啊……”陆明言一拳打在陆明晏的头上,后者抱着头,两只眼睛含着泪委屈巴巴的看向陆明言。“笨!不是说小轩安不重要,是让你静养 懂不懂?爹已经去金家了,你就少操点儿心,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身体吧。”“我没事了!我可以去的!”陆明晏听完忙说道。陆明言暑竖起食指对自家弟弟摇了摇,道:“不行,爹让我盯着你。”随即侧过头,悄悄睁开一只眼观察陆明晏失望的神色。半晌还是不忍心,转过头神秘兮兮的眨眨眼。“但爹又没说在哪儿盯着你,对吧?”
陆明晏眼前一亮,先前不开心的情绪一扫而空,一下跳进陆明言的怀里,差点儿把他哥踩的吐血。“好耶!快快快,哥咱们出发!”
“自己下来走!”
“不要,我怕扯到伤口。”陆明言嘴角一抽,无奈的抱着人快步离开。
二人到了金府,很快便被引到金轩安的房间。不等陆明言将陆明晏放下,怀中的人便迫不及待挣扎着离开,朝被乌泱泱一群人围着的金轩安跑去。陆明言看着弟弟的背影又是嘴角一抽,“这会儿倒是不怕扯到伤口了。”诽腹完默默站在陆泽身边。“不是让你看好他吗?”陆明言对陆泽的话并不在意,只是耸耸肩,故作无奈道:“拗不过他啊。”
陆泽用带有几分无语的眼神看向撒谎面不改色的陆明言,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对方肯定没有劝,直接就人带来了。一直被陆泽盯着陆明言不免心虚的摸了摸鼻,清嗓子转移话题:“话说小轩安怎么样了?”陆泽倒也没有再与他计较,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惨白着脸的金轩安。“不太乐观。”
陆明言闻言皱眉,身上刚刚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一扫而空,有些紧张和不安的看着对旁人笑脸相迎的金轩安。
“轩安轩安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好几天呢 吓死我了。”陆明晏紧紧握着金轩安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金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似是不理解对方亲切的话语与行为。不动声色的将手从对方缠着绷带的手里抽出,露出礼貌性的微笑询问对方:“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你是谁?”
金轩安的话如同晴天霹雳重重砸下,陆明晏愣在原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小安你不记得他了?他是陆明晏啊。”站在一旁的金夫人有些紧张,她不信看起来如此正常的金轩安会忘记陆明晏。可偏偏金轩安摇头并表示自己并不记得。
“没关系的,金夫人,”陆明晏将眼神从金轩安疏离的笑容上移开,强颜欢笑的看向金夫人安慰道,“不记得也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边说着一边默默退出人群。
金轩安看着慢慢退出的人,抓着被子的手无意识的缩紧,深深叹了口气 。“骗你的,我怎么会不记得阿晏呢。”陆明晏后退的动作顿住,上前抱住金轩安蹭了蹭,眼睛亮亮的。“我就知道。”
周围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唯独金老爷子始终皱着眉,像是在思考什么。“好啦,你比阿岁还粘人。”陆明晏的脑袋被金轩安推开,不满的撇嘴,“我怎么能和那只小狼崽比呢。”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乖乖的坐在一旁没有再去蹭金轩安。“爹,娘我有些累了。”金老爷子同金家夫妇对视一眼,开口道:“也好,言云你带着小希先下去吧,好好招待客人。”金言云点头,和夫人一同带着客人离开,陆明晏被默许留在了房内。
“明晏你去后厨给轩安拿些吃的好吗 ?”金轩安听着金老爷子的话立刻会意,面对陆明晏询问的眼神立刻道:“清淡些就好。”陆明晏点头下床,与侍女一同离开。
房门关上,金老爷子坐到轩安身旁摸了摸他的脑袋。“爷爷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轩安你要记住,”金老爷子顿了顿,有些语重心长,“如果对别人狠不下心的话,那你就要对自己足够狠。只有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才能护住你在意的一切。对在意的人可以心软,但面对敌人时永远不要吝啬你的恶意。”
看着金老爷子带着些许心疼的神色,金轩安心中了然,“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爷爷呢,”金轩安抓住金老爷子的手,扬起一个甜甜的笑,“爷爷放心吧,我会以想象不到的速度成长,任何人都无法撼动我爱的一切。”金老爷子欣慰的看向金轩安,还没等他说什么,后者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金老爷子紧张的搂着咳嗽不止的金轩安,语气焦灼的叫人:“来人,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金轩安颤抖的松开捂着嘴的手,手心一片血红。门口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陆明晏惨白着脸,快步跑到床边。“轩安!你怎么咳血了?”金轩安无力的靠在金老爷子的怀里,回答陆明晏的问题都有些勉强。
“没事……我只是有些困……不用担心。阿晏,别吵我……”说着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陈民赶到时,金老爷子已经踹翻了三个大夫。“什么叫查不出!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陈民没有多说什么,加快脚步朝金轩安走去,顺脚又踹了地上的大夫。在看到一旁守着的陆明晏时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动作麻利的为金轩安看病。半晌,陈民朝一旁伸手,侍女立刻递上纸笔。陈民写下药方一把甩在被踹了两脚的大夫脸上,眼神冷淡。“别告诉我你连抓药都不会。”那人连忙抓起纸,连滚带爬的逃出房间。陈民冷哼一声,又抓起陆明晏的手闻。
陆明晏并不认识面前这个雷厉风行的老人,紧张的直咽唾沫。“用这个,不会有后遗症。”陈民从怀里掏出一罐药膏扔给对方,转身走向金老爷子。陆明晏连忙接稳放好,问起金轩安的状况。金老爷子也有一些着急,问道:“民生,轩安怎么样。”
“不急,陆将军还在。”陆泽立刻会意,明白有些事不方便让他们知道,忙带着自家两个儿子离开。
“小轩安的毒虽偏,但并不难解。只是……我差一味药引。”金老爷子闻言有些着急。“不管什么药引,只要你开口,我定能寻来!”
陈民摇了摇头,神情严肃。“我知道你不差钱,但这并不是有钱就能得到的。据我所知,这味药引目前只有皇帝手上有。”
“墨池,我不信你没察觉到。小轩安在国宴上被堂而皇之的带走,这可不是区区一个破产的富商能做到的。这背后是谁的手笔,我相信你我都清楚 。”
金墨池挺直的脊梁弯了下去,眉间满是愁绪。这他如何想不到?只是这背后牵扯的太多,他并不想去惹事生非。心里泛起苦涩的滋味,家财万贯又如何呢?他连家人的命都保不了。
“我马上去一趟皇宫,无论他要什么我都会答应。药,我一定会带回来。”
陈民有些担心,询问道:“你知道他要什么吗?”金墨池吐出一口浊气,回答道:“金家从不在任何一场太子党争里站位,他要的是金家的肯定的态度,他要一道双保险。”
“为此不惜以轩安的命为要挟?!”金言云不明白这样做的意图,明明皇位早已是五殿下的囊中之物。金墨池摇了摇头,轻拍着金言云的肩。“他要的不只是五殿下继位,他要王朝千秋万代,要天下改姓。所以他必须要保证一切势力为他皇家所用,不惜一切代价除去不稳定因素。金家是一颗好棋子,他不会放弃的。”
金墨池苦笑着,心里满是酸涩。“备车吧,轩安的病耽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