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州的视线锁定在显示屏上。
评估显示为:Truth.
情绪波线展露出她内心的负面——慊恶。
演州噗哈一笑,连忙转头看向将整段对话一字不差地听入耳的梁络。
晃眼间,梁络的状态似乎与之前无异。
但倘若细细勘看,却能捕捉到她紧抿着有些泛白的嘴唇和绑在背后的收紧的拳头。
此时不乘胜追击更待何时?

“怎么办呀梁局?”

“没想到陆sir居然连你的生死都毫无波澜欸...”

“这么多年你对她这么好,可她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呢...”
…

听筒里传出的异常粘腻的“靡靡之音”听得梁络的头脑都有些犯昏。
挑拨意味十足的话语分明可见其心不纯。
梁络依旧缄口不言,似乎仅把演州的话当耳旁风任其飘逝。

…
死哑巴...
演州收转视线落在电子屏上,看到显示出来的评估结果止不住嗤之以鼻。
真是又会装又嘴硬,明明心里难过得很。
别说,和另个没心没肺的冷血人还挺配。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演州收回鄙夷的眼神,继续对着连接着陆郑义的耳机的M9言语道。
……
-
“是吗~”
“尽管这么多年来她默默地跟在你身后帮助你对你好,你也能对她的死亡无动于衷吗?”
呵...

帮?

陆郑义像是听到了什么弥足荒谬的话语,垂着头冷声嗤笑。
谁让她帮了?谁求她帮了吗?

她自以为是的善意对我来说只是嘲讽!

像是经年累月的情绪堆叠终于等到了爆发的机会,陆郑义失控地怒吼出声,发泄着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的不满。
演州仿若被陆郑义毫无征兆的情绪炮弹炸脱了灵魂,眨巴着眼看着恒温隔离柜中浑身震颤的陆郑义。
她似是在压抑着体内的怒火,肩头深深起伏。
好?那算什么好?

是抢走了我的生母让我任人贬踩、任人议论?

还是让我永远被笼罩在她的光环下?即便令我遭人构陷还要固执地自发表演她的默默奉献?

这场师慈子孝的秀我看了十多年了还想怎样?

逼我承认自己就是忮忌她的优秀?承认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呵,做、梦。

字字句句都宛如淬火练铸了穷久从其嘴里碾滚而出,滚烫而冷硬矛盾地拉扯了听者的情绪。
梁络终于如愿以偿得获陆郑义最真实的想法。
但却没有预想中的开心。
梁络从未能料想,这么多年里她的“自以为是”会给她带来这么多的折磨和负担。
她总是想,怎么对待陆郑义、怎么和她相处,是她们之间的事,和其他人毫无关系。
但她忘了,从小顶着“陆军领之子”光环的陆郑义,生来便是活在大众的审视之下的。
她付诸在陆郑义身上的“勇武”、“强大”、“无畏”在无形中变成了枷锁困住了她,也困住了自己。
梁络紧攥的双拳逐渐变得有些麻木,手臂也泛起阵阵针刺般的寒意,像是血肉在被冰晶解析渗透。
陆郑义吐露出的每一个仿若呕心泣血的字语,都在她的心上烙上了无可磨灭的罪印。
犹如舌根生了溃疡,困苦使她心中的翻涌之绪悉数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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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海情天来了/do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