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寒气渗入骨髓,柳寒烟剑尖挑破蛛网时,腕间赤凰纹突然泛起霜色。陈长安怀中龟甲发出脆响,裂纹拼出「巽位七步」的谶文,他踏着湿滑的青砖后退,后腰撞上凸起的机关兽首——三千六百根淬毒铜针自穹顶倾泻而下。
"离火位!"
柳寒烟旋身将他扑倒,鹅黄裙裾扫过兽首獠牙。机关转动的轰鸣声中,磁石链吸附铜针凝成朱雀展翅,将追兵钉在岩壁摆出星宿阵型。她束腰玉扣崩落在地,赤凰纹自后颈蔓至蝴蝶骨,金线在磷火中如流淌的熔岩。"前辈..."她以剑拄地喘息,浸湿的纱衣透出心口新生的星芒胎记,"这机关兽首是公输家手笔。"
青铜战俑突然睁眼,二十八具傀儡踏着禹步围拢。陈长安掌心龟甲炸开新纹:【以血饲玉,破军当先】。他咬破指尖抹过柳寒烟的冰魄剑,剑锋触及战俑眉心时,赤凰纹骤然爆发金芒——九千枚齿轮从傀儡体内迸射,在暗河水面拼出《璇玑图》残卷。
"周天星锁!"暗处传来癫狂的尖啸,"他竟通晓墨家禁术!"
柳寒烟突然踉跄跪地,金纹已爬至眼尾。陈长安扯下半幅袍角为她包扎,布料上的陈氏图腾遇血泛光,映得她锁骨下的星芒胎记如同活物:"寒烟七岁时见过这阵法..."话音未落,战俑残骸突然重组,化作巨蟒缠住她脚踝。
「天机引」催动陈长安甩出磁石链,吸附的齿轮在蟒首拼出北斗阵。柳寒烟趁机挥剑斩断蛇尾,鹅黄肚兜系带却被鳞片勾断。她旋身凝冰为甲,发间玉簪坠入暗河,青丝扫过陈长安面颊时带着药香:"闭眼!"
子时阴风穿穴而过,岩壁渗出的黑水突然沸腾。陈长安被无形之力推着跃上石梁,脚下踏过的青砖逐一亮起星芒。柳寒烟赤足点过暗河浮冰,足踝金铃与战俑残骸共鸣,在河面凝成七十二道冰桥。当她踏足正中冰面时,束胸冰甲突然龟裂,赤凰纹自心口蔓延至脐下,在幽蓝磷火中勾勒出完整的二十八宿图。
"赤凰引星..."
暗河尽头传来苍老的呜咽,九盏青铜灯逐次亮起。陈长安咳出的血珠在灯焰中凝成凤凰虚影,柳寒烟腕间银铃尽碎,发梢无风自动。她本能地并指封穴,却被「天机引」操控着划破指尖——血珠坠入灯芯的刹那,整条暗河倒悬成瀑,将追兵卷向深渊。
"这是陈玄策的换命阵!"垂死者抓住岩缝嘶吼,"他用赤凰血续了二十年阳寿!"
柳寒烟突然头痛欲裂,零碎记忆涌入识海:七岁那年被按在冰玉榻上,金针刺入赤凰纹时听见的咒语...陈长安抱住她翻滚避开落石,磁石链吸附的铜针在身后拼出太极阵。她散乱的衣襟滑至肘间,新生星芒胎记与陈长安胸前的图腾形成镜像。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九盏青铜灯突然炸裂。柳寒烟腕间赤凰纹化作锁链缠住陈长安脖颈,龟甲裂纹在他掌心爆开:【断金纹,破命劫】。他并指斩断金链的瞬间,少女呕出的黑血在岩壁烙出谶文——「赤凰焚天,苍龙泣血」。
暗河尽头石门轰然洞开,三千具青铜战俑跪拜两侧。柳寒烟破碎的外衫难掩身姿,赤凰纹在甬道烛火中明灭如呼吸。当她踏过第七步时,足踝金铃突然炸响,战俑眼中腾起幽蓝鬼火,将二人身影映在穹顶星图上——那星位走势竟与柳寒烟背后的赤凰纹完全重合。
"前辈可知..."她忽然按住心口星芒胎记,"陈氏男子为何活不过廿五?"
陈长安踢飞战俑头颅撞响编钟,青铜音波震碎岩壁苔藓,露出血色铭文:【赤凰现世日,陈氏绝命时】。柳寒烟踉跄扶住棺椁,束发丝带滑落,青丝垂落间露出后颈新纹——那分明是缩小版的《璇玑图》。
正午阳光穿透盗洞射入墓室时,柳寒烟在白玉棺前褪去残破外衫。赤凰纹已覆盖全身,金线在日光下如蛛网缚住雪肤。陈长安被「天机引」操控着咬破舌尖,血珠滴入她颈后璇玑阵眼时,九曜星石自棺中浮起,摆出与柳寒烟胎记相同的星图。
"原来我才是阵眼..."她凄然一笑,扯过陪葬的鲛绡裹身。陈长安突然挣脱操控抱住她滚入棺中,磁石链吸附星石摆出逆天八卦。当赤凰纹与星石共鸣到极致时,柳寒烟腕间金线突然断裂,陈长安胸前的陈氏图腾渗出黑血——龟甲在他掌心碎成齑粉,最后一道谶文浮现在棺盖内侧:【双生劫,一线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