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二天清晨，等夏妤眠醒来时，裴郁倾和夏妄秋早已离开，沐汐也去上班了，家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晨光漫过窗帘缝隙时，夏妤眠正坐在飘窗上翻书。傅初阳送的狐狸挂件在领口轻轻晃动，金属链条与书页摩擦出细碎的声响。楼下传来收废品三轮车的铃铛声，混合着远处工地断续的电钻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合上书页时，指腹蹭过扉页那行"谢谢……对不起"。钢笔尖的划痕已经有些模糊，像极了记忆里父母模糊的脸。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是沐汐发来的消息："店里忙，中午不回来啦，冰箱有你爱吃的草莓。"

　　夏妤眠回复了个笑脸，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冷水。玻璃杯壁凝结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盯着那片水渍发怔，忽然听见门铃响了。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有些模糊。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他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请问是夏妤眠小姐吗？"男人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有您的快递。"

　　夏妤眠皱眉。她最近没买东西。"放门口吧。"

　　"需要签收。"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很重要的文件。"

　　她犹豫片刻，还是解了门锁。防盗门刚拉开一条缝，快递员递进来一张纸和一封信件，“麻烦签一下字，谢谢了哈，小朋友一个人在家啊，不错嘛，警惕一点是好事，最近这附近的确不太平。”

　　夏妤眠把字签好后快递员就离开了，她看着信封有些奇怪，想着会不会是沐汐或者裴郁倾的信送到家里来了。

　　她先后问了两人，结果两人都说不知道，裴郁倾给她的建议是拆开看看，沐汐也不介意，所以她就把信件拆开来看了看。

　　寄件人是裴治严，打开后才知道，是裴郁倾的爷爷，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两家已经将近十年没有见过了。

　　里面的内容大概提到希望让沐汐带着裴郁倾回去，随便还想见见夏妤眠，他的奶奶快不行了，想要再看看孩子。

　　夏妤眠拍了个照片，把信发到三人的小群上。

　　消息发出的瞬间，沐汐的头像几乎立刻亮起。“他还知道有我们这个家？”紧接着是条六十秒的语音，夏妤眠点开时，听筒里传来沐汐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十年了，他还知道有我们……”

　　夏妤眠捏着手机走到阳台，晨风吹起她的发梢。对面楼顶的鸽子扑棱棱飞起，在湛蓝的天空划过一道弧线。她望着远处甜品店的方向，想象着沐汐此刻或许正对着烤箱发呆，围裙上还沾着下午要烤的曲奇粉。

　　群里安静了足足十分钟。裴郁倾的消息才姗姗来迟，只有一个字：“好。”

　　夏妤眠盯着那个“好”字出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她想起昨晚裴郁倾给夏妄秋热牛奶时，落在杯沿的温柔目光”，原来他早就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了。”沐汐的消息突然弹出，紧接着又是一条，“收拾点换洗衣物吧，可能要住几天。”夏妤眠刚想回复，又收到一条，“你在家慢慢弄，不用急，我晚上才回来。”

　　阳光穿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夏妤眠打开衣柜，指尖划过挂得整整齐齐的裙子。她拿出一个小布包，把裴郁倾送的娃娃放进去，没有这个她睡不着。

　　大学宿舍里，顾洛辞看着裴郁倾把一本泛黄的相册塞进行李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可以啊，真要回去？之前你说我还以为是玩笑，真没想到……”

　　裴郁倾动作一顿，相册封面露出半张老照片，穿旗袍的老太太正抱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那是五岁的他和奶奶。“奶奶快不行了。”他合上相册，声音轻得像叹息。

　　顾洛辞挠挠头，把桌上的临南大学的邀请函推过去：“那这个……”

　　“先放放。”裴郁倾拉上行李箱拉链，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我去教务处请假。”

　　走廊里的风带着六月的燥热，裴郁倾掏出手机，点开和夏妤眠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别担心”删了又改，最后只发了张照片。